孙主事的手僵在半空。
万民公疏?
他当了六年主事,头一回见着活的。
“验过驿路火签了?”
“验过了,沿途七站印签俱全,是真加急。”
孙主事咽了口唾沫,挑开火漆,抽出厚厚一沓纸凑到灯下。
越看手越抖,纸张滑落,弯腰捡了三回才抓稳。
满篇泣血控诉:
户部尚书许有德,强征祭田,掘人祖坟,贪墨官银。
文末附着两方族印,以及数百江南士子的联署手印,密密麻麻,触目惊心。
“要命了……”孙主事瘫在椅中,冷汗直流。
参的是二品尚书,还是手握钦差大印的狠角。
这催命符多留一个时辰,脑袋就多一分搬家的风险。
他趿拉着官靴冲出值房,扯着嗓子嚎:“备马!
去张大人府上叫门!
天塌了!
快!”
……
通政使张成禄是被管家从热炕头生拽起来的。
披着棉袍坐在书房,将公书反反复复看了两遍。
“上回……”他嗓子发干,“几百道参徐子衿的折子,皇上留中不发,权当没看见。”
孙主事在下首点头如捣蒜。
“这回参的是谁?
二品户部尚书!
钦差大臣!”
张成禄猛拍桌案,茶盏震翻。
他喘着粗气强迫自己坐稳,死盯着孙主事:“匣子里可有物证?”
孙主事一愣:“物证?”
“账册抄件!
田契副本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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