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忠华一下子来了兴趣,这玩意儿他只在高中生物课上见过,下乡后就再也没碰过。
他凑过去,看着老杨把样本放在载玻片上,调好显微镜,心里既好奇又有点亲切,恍惚间想起高中时上生物课的场景:老师讲胚芽、讲叶脉,他还因为找不到口腔上皮细胞,考试考砸了,被老师批评了一顿,现在想起来还觉得有点好笑。
“来,小伙子,你也来看看!”老杨拍了拍他的肩膀,把位置让给了他。
刘忠华凑到目镜前,一下子就愣住了——载玻片上,无数银光闪闪的“小蝌蚪”在动,活蹦乱跳的,跟生物课本里受精卵分裂的插图一模一样!
老杨在旁边调节着目镜,手指上还沾着碘酒的痕迹:“看见没?
这些活蹦乱跳的小家伙,就是精子!
越有劲儿的,越好!
比咱们当年合作社挣工分还攒劲哩!”
刘忠华看着那些“小蝌蚪”,心里忽然有点触动。
他看着老杨把精液稀释好,用针管小心翼翼地给“乌云盖雪”注射,动作轻柔又认真。
原来生命的延续,还能这样“精细”,这是他以前从来不知道的。
配种结束,往回走的时候,暮色已经沉了下来,草原上的风有点凉。
刘忠华牵着母马,脑子里还在反复回想刚才的场景,像上了一堂生动的生理卫生课,嗡嗡的,却又格外清晰。
母马温热的鼻息拂过他的后颈,暖暖的。
月光洒在地上,把他和马儿的影子拉得老长,像两条并肩走的路。
他摸了摸衣兜,里面装着那张人工授精记录单,薄薄的一张纸,却觉得重若千钧——那上面记着的,是新生命的希望。
远处,八里梦的灯火一盏盏亮了起来,像散落在黑丝绒上的金粟米,暖融融的,等着他们回家。
回到良种站,刘忠华把“乌云盖雪”安顿好,才松了口气。
他站在马棚外,看着天上的月亮,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换了个人——以前的他,对生命的延续一知半解,带着点少年人的懵懂;可今天,他亲眼见证了人工配种的全过程,窥见了生命延续的伟大和不易。
他想起老杨说的“十月怀胎,一朝分娩”,心里忽然有了个盼头——等秋天的时候,“乌云盖雪”会不会生下一匹像阿尔金马那样威风的小马驹呢?
他想着,忍不住笑了,觉得这草原上的日子,又多了一份值得期待的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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