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伤感归伤感,鏊嘎心里比谁都清楚,年轻人的前途比啥都重要。
他这辈子在草原上待了大半辈子,孤独早就习惯了,可刘忠华不一样,他还年轻,该去更大的世界看看,不能因为他这点舍不得,耽误了孩子的前程。
想明白这些,鏊嘎心里的郁结一下子散了。
他使劲打了个响鞭,朝着毛驴喊:“驾!” 毛驴撒开蹄子,地排车在土路上跑得更快了。
鏊嘎坐在车上,望着远处渐渐落下的夕阳,心里盘算着:回去就给刘忠华杀只羊,炖锅羊肉汤,让他补补身子,好好复习。
等他考上了大学,自己一定去送他,还要跟他说,草原永远是他的家,想回来的时候,随时都能回来。
路过生产队的敖包山时,鏊嘎看见刘忠华正站在坡上,手里捧着一本书,嘴里念念有词。
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风吹起他的衣角,看起来比以前挺拔了不少。
鏊嘎心里一阵欣慰,勒住毛驴,朝着刘忠华喊:“忠华!
快下来!
叔有好消息跟你说!”
刘忠华听见声音,抬起头,看见鏊嘎坐在地排车上,赶紧合上书跑了下来。
“鏊嘎叔,您回来啦!
买着盐了吗?”
“买着了!”鏊嘎笑着跳下车,拉着刘忠华的手,“叔跟你说个大事——国家要恢复高考了!
你这阵子复习得咋样?
有啥需要的跟叔说,明天叔再去公社给你排队买资料!”
刘忠华愣了一下,随即眼睛亮了起来,嘴角忍不住咧开:“真的?
恢复高考了?” 他其实早就从林小梅的信里知道了消息,但从鏊嘎嘴里听到,还是忍不住激动。
“真的!
叔在公社书店亲眼看见的!”鏊嘎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好好考!
叔等着喝你的庆功酒!”
刘忠华用力点了点头,心里的干劲更足了。
他看着鏊嘎布满皱纹的脸,心里暖暖的——有这样的老人支持他,不管多难,他都得考上大学,不辜负这份期望。
远处的草原上,几只雄鹰在天上盘旋,夕阳的余晖洒在草地上,镀上了一层金色。
鏊嘎看着刘忠华激动的样子,心里的那点不舍早就烟消云散了。
他知道,属于刘忠华的好日子,就要来了。
在山东诸城最偏远的山坳里,风卷着黄土掠过光秃秃的山梁,姜山固正蹲在知青点的土坯房门口,就着昏黄的煤油灯,在笔记本上一笔一划续写着廖晓东的事迹。
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,混着远处山风的呼啸,成了这寂静山村夜里唯一的动静。
对他来说,青岛同乡廖晓东不是课本上冰冷的名字,是他心里捧着的英雄——是那个敢闯最苦山区、敢用青春扎根土地的女知青,是他下乡时攥在手里的“精神坐标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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