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牧长秋却并没有将其公之于众,只是对外宣称自己冲关失败,真气逆行而死,算是给他留了退路。
但,对于牧长秋而言,哪怕他身为重阳宫掌教,做出这样的决定,也是背负了很大的压力,消息一旦走漏,他将身败名裂。
哪怕是多年之后,他在对不知道人提及这件往事的时候,依旧没有诋毁自己。
二郎神的内心五味杂陈,他并非铁石心肠,只是这些年强行将那份愧疚与情感尘封在心底深处。
他愧疚的不是杀了孙长老与那些重阳宫弟子,为父母和乐清镇的乡亲们报仇,而是因为自己辜负了师兄的栽培和器重。
“师兄,他还好吗?”许久之后,二郎神才开口问道。
“掌教真人一切都好,而且,我能感受到,他很担心你!”不知道人说道:“他跟我说,都怪他潜心武道,疏于对宗门的管教,才酿成了乐清镇的惨祸,是他对不住你!”
二郎神神色微动,沉声道:“我从不后悔杀了重阳宫那群道貌岸然的畜生,哪怕再给我一次机会,我依然不会手软!”
“但,我唯一内疚的是辜负了师兄的期望,也辜负了师门的栽培!”二郎神的声音异常低沉。
他恨重阳宫那些屠杀乐清镇百姓的畜生,但,他并不恨师门重阳宫,更不恨掌教师兄牧长秋。
不知道人看着他,说道:“长秋真人年事已高,寿元无多,你若是想回去,就不要等太久了!”
二郎神摇了摇头,说道:“回不去了,当年,我在先天大圆满停留了整整七年,就是因为我明白,一旦我突破到宗师境,就再也压制不住内心的杀意,会为父母和乡亲们报仇!”
正所谓身怀利器杀意自生,突破宗师境之前,他没有报仇的能力,可一旦突破,杀意就会像洪水猛兽将自己彻底吞噬。
换句话说,当他选择突破的那一刻起,他就已经回不了头了。
“你比我强,道门中兴,就靠你了!”二郎神说完,转身离去。
距离北照山三十里的官道上,陆长宁浑身是血,他身上大大小小十多处伤口,每一道伤口中都插着一把小刀。
那些小刀通体雪白,乃是用人骨打磨而成,刀身上刻满了符文,而且,还用剧毒淬炼过,一般人只要沾上,必死无疑。
对于陆长宁来说,最可怕的并不是骨刀上的剧毒,而是,这十多把骨刀上的符文封住了他的经脉,让他体内真气无法运转。
而且,随着经脉被封锁,真气无法压制剧毒,毒素在他体内蔓延得更快。
陆长宁嘴角吐出一口黑血,气息一片紊乱,但他却依旧立于官道之上,宛如一名百战神将,一夫当关万夫莫开。
他手中握着伞柄细剑,至于金刚伞的伞面,已经不知去向。
在他面前,横七竖八躺着十余具尸体,其中修为最高的当属洪炙虓这位宗师,其余的杀手实力都在七八重境,其中还有两名九重境武修。
不远处,站着一名身披袈裟的僧人,他面如满月、双耳垂肩,一副得道高僧的慈悲形象。
若真有人认为,他是一位慈悲为怀的高僧,那就大错特错了,此人乃是四大恶僧之中的邪僧,坠入魔道之前乃是南华药师禅院的高僧,前半生救人无数,功德无量。
也不知从何时开始,他为了治疗奇症,在一本来历不明的古籍中看到‘以人入药’之法,一开始秉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理念,他尝试了一些。
殊不知,正是此举,让他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,他像是着了魔一般,在这条邪路上越走越远,一开始只是悄悄从死人身上‘取药’,后来他已经不满足于这种‘死药’,为确保药效,他开始寻找江湖中的恶人,从他们身上‘生摘’。
到后面,他更是肆无忌惮,底线也越来越模糊,直接对无辜之人下手,期间,他自己冒险试药无数,结果,人没救活,反倒是杀害了不少无辜之人的性命。
一直到他恶行败露,戒律院的武僧将其团团包围,他慌忙之下逃命,这才发现,自己的修为竟然在这段时间突飞猛进。
一众戒律院武僧根本不是他的对手,就连执法长老都被他一招重伤。
此时的渡厄已经深入魔道,再加上尝到‘人体大药’带来的甜头之后,彻底一发不可收拾,开始大肆屠杀无辜之人‘取药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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