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田正雄深呼吸口气，察觉到井川芽子的异样，眉头紧锁，原本翻腾的怒火稍稍压下几分，沉声呵斥道：“芽子，你有什么话尽管说，不要犹犹豫豫！
特高课如今面临如此危局，任何一丝线索都不能放过，有疑虑就直接讲出来！”
冰冷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让井川芽子心头一凛，知道自己再也不能隐瞒，当即深吸一口气，抬眼看向南田正雄，声音带着一丝谨慎与试探：“课长，我还是有些怀疑赵阳，这件事，或许和他脱不了干系。”
她之所以犹豫说出这个名字，就是因为赵阳身后有靠山，有背景，而且自己还得罪不起。
“赵阳？”
南田正雄闻言，脚步一顿，脸上露出一丝诧异，随即陷入了沉思， “你为何会怀疑他？
说来听听。”
井川芽子定了定神，条理清晰地分析道：“课长，您仔细回想，因为内鬼的事，您特意去赵氏中医馆拜访了赵阳，也是在那次会面之后，您听取了他的建议，下令让‘死神’王权宏暗中收集内鬼的相关情报，试图揪出藏在我们内部的钉子。”
“可结果呢？
从您下达命令到现在，仅仅过去了一个晚上，王权宏就身份暴露，被军统当场抓获，前后时间如此之短，巧合得未免太过离谱了。”
“若是没有外力介入，王权宏潜伏这么久，行事向来谨慎缜密，绝不可能如此轻易就露出马脚。
唯一的解释，就是有人在您下令之后，立刻将这个消息传递给了军统，让军统提前布局，这才一举拿下了王权宏。”
“而在整个过程中，知晓您会下令让王权宏调查内鬼这件事的人寥寥无几，赵阳便是其中之一。
他既有接触核心消息的机会，又身份特殊，我有充分的理由怀疑，是他将消息泄露了出去，才导致了这场毁灭性的灾难。”
一番话条理分明，逻辑缜密，让南田正雄原本就紧绷的神经，再次绷紧。
他背着手，再次踱步起来，脑海中飞速回想与赵阳相关的点点滴滴。
此人的确太过可疑，可偏偏又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，甚至还有军部两位高官撑腰，在没有充足证据之前，也不敢抓人。
“你说的这些，并非没有道理。”南田正雄缓缓开口，声音低沉，“可你不要忘了，自从上次对他产生怀疑之后，我就下令让便衣特工二十四小时盯守在赵氏中医馆周围，对他进行全天候监视。”
“这两天以来，赵阳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，他除了在中医馆坐诊看病，便是待在馆内休息，从未离开过，更没有与任何可疑人员接触。
就连他医馆的电话，也被我们秘密监听，所有通话内容都有记录，没有任何向外传递情报的痕迹。”
“以这样严密的监控，他就算想传递消息，也根本没有机会，又怎么可能将王权宏的消息，精准地送到山城军统的手中？”
井川芽子闻言，并没有反驳，而是微微摇头，继续说道：“课长，您说的监视，固然严密，可我们监视的，只是赵阳本人，以及他的通讯设备。
但您有没有想过，情报传递的方式，从来都不止一种？”
“赵氏中医馆每日都会有人来看病，上至政府高官、日军军官，下至市井百姓、三教九流，什么样的人都有。
若是赵阳早有预谋，提前安插了人手在病人之中，利用看病的间隙，用暗语、手势，甚至是药材、药方作为暗号传递情报，我们的人守在医馆外面，又怎么可能察觉得到？”
“病人进出医馆天经地义，我们总不能将所有病人都拦在门外，这种隐蔽的情报传递方式，才是最难以防范的。
若是他真的通过病人传递消息，那我们之前的所有监视，都不过是形同虚设！”
这个猜测，如同一声惊雷，在南田正雄的脑海中炸响。
他猛地停下脚步，眼中闪过一丝恍然，随即又被浓重的阴霾覆盖。
没错，他一直盯着赵阳本人，却忽略了中医馆往来不绝的病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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