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阳心里门儿清,回答得滴水不漏,既说些医馆里鸡毛蒜皮的小事,显得真实接地气,又时不时露出几分对钱财、对安稳日子的看重,把一个贪财惜命、有点小好色的普通郎中形象演得活灵活现。
他一边应付着姐妹俩的劝酒,一边分出大半心神,留意着松本健一的每一个表情、每一句心声,暗中梳理着特高课内部的派系矛盾。
喝了约莫半个时辰,桌上的酒菜下去了大半,赵阳脸上也泛起了淡淡的红晕,眼神带着几分迷离,像是喝得有几分醉意了。
他放下酒杯,揉了揉太阳穴,像是随口提起似的,看向松本健一,语气带着几分关切:“对了松本君,今天过来的时候,石井秘书说您近来身体不适,特意请我来调理调理。
我看您面色倒是还行,就是眼底有些发青,想来是平日里公务太忙,熬夜太多,睡眠不太好吧?”
他一边说,一边摆出大夫问诊的架势,目光落在松本健一脸上,像是真的在替他诊视病情。
松本健一闻言摆了摆手,笑着端起酒杯抿了一口,语气漫不经心:“嗨,都是些陈年旧疾了,不值当一提。
今天请赵桑过来,主要是想交个朋友,喝酒尽兴最重要,看病的事不急,以后有的是机会。
别让这些扫了咱们的雅兴,来来,继续喝。”
他嘴上说着不急,心里的念头却没停,清清楚楚地传进赵阳耳中。
【现在提看病做什么?
等会儿把他哄高兴了,答应站在我这边,再让他慢慢调理也不迟。
现在最重要的是把人拉拢住,身体那点毛病,哪有扳倒井川芽子重要。】
【再说了,谁知道他是不是真有那么神。
先观察观察,要是他识趣,真心投靠我,再让他看病也不迟;要是不识抬举,哼,这顿饭就是他最后的断头饭。】
赵阳心里了然,也不追问,顺着他的话笑了笑:“松本君说得是,喝酒最重要。
身体的事也不急,等什么时候您方便了,我再给您仔细把把脉,开个方子调理一段时日,保管您精神头好不少。”
“好说好说。”松本健一哈哈大笑,又举起酒杯,“来,赵桑,再干一杯!
娟子,惠子,你们也陪赵桑喝一杯,可不能让赵桑喝不痛快。”
“是~”娟子拖着长音应着,端起自己的小酒杯,往赵阳怀里又靠了靠,酒杯轻轻碰了碰他的杯子,“赵君,我陪您喝。
喝完这杯,我给您唱首曲子好不好?
我弹三弦可好听了。”
“哦?
那我可就洗耳恭听了。”赵阳笑着和她碰杯。
………………
与此同时!
另一边特高课!
暮色一点点漫过特高课大楼的灰黑色屋顶,将整栋森冷肃穆的建筑浸在一片暗橘色的余晖里。
三楼最深处的课长办公室没开灯,只有西向的落地窗漏进大片夕阳,透过百叶窗切割成一道一道明暗交错的光影,落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,也落在桌后伏案的女人身上。
井川芽子一身笔挺的黑色特高课军装,领口的风纪扣扣得严严实实,黄铜肩章在昏光里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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