特高课虽然是个特务机关，但内部的权力斗争同样要讲规矩，要讲证据，否则一旦闹到上面去，只会两败俱伤，谁也落不下好。
更何况井川芽子的背景确实不简单，她的家族在陆军系统里经营了几十年，人脉盘根错节，真要硬碰硬地对抗，松本健一未必能占到便宜。
松本健一深吸了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再次冷静下来。
他知道石井合夫说得对。
井川芽子虽然是个他深恶痛绝的女人，但她毕竟是特高课的课长，是华中派遣军司令部任命的正式军官。
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就贸然指控她，不仅扳不倒她，反而会被她反咬一口，说他诬陷上官，意图不轨。
这个罪名可不小，严重的话甚至会被送上军事法庭。
到那时候，吃亏的还是他自己。
他辛辛苦苦爬到今天这个位置，绝不能因为一时冲动而前功尽弃。
他伸出手指，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打着，发出“咚咚咚”的沉闷声响。
这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着，像是一台老式座钟的钟摆声，规律而压抑。
松本健一在思考。
越是愤怒的时候，越要冷静思考。
毒蛇死了，这个事实已经无法改变。
现在最重要的问题不是悼念毒蛇，也不是单纯地发泄愤怒，而是如何利用这件事，化被动为主动，把毒蛇的死变成打击井川芽子的武器。
就算扳不倒她，也要让她付出代价。
几秒钟后，他突然想到了什么，手指猛地停在了半空中，眼睛一亮，抬起头看着石井合夫。
他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光，那是一个猎人在发现猎物踪迹时才会露出的光芒。
“或许……赵阳知道些什么。”
他缓缓地说出了这个名字，语气里带着一种算计和期待。
“赵阳？”石井合夫愣了一下，随即明白了过来，眼睛也亮了起来，“课长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昨晚上，赵阳一直和井川芽子在一起。”松本健一眯起眼睛，目光变得深沉而锐利，像是在黑暗中看到了猎物的狼，“他和井川芽子同床共枕，两人在卧室里待了一整夜。
如果井川芽子暗中做了什么针对毒蛇的行动，如果她下达了什么秘密指令，赵阳有可能听到或者看到。
就算是在半夜里接一个电话，或者低声说几句梦话，都有可能泄露信息。”
他顿了顿，手指重新开始敲击桌面，大脑飞快地运转着，一个个想法像火花一样在他脑海中闪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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