皮革味是从座椅上传来的，烟草味则是之前有人在车里抽过烟留下的，两种气味混合在一起，形成一种独特的、属于老派特工的味道。
车窗上拉着黑色的布帘，从外面完全看不到车内的情形，从里面也看不太清楚外面的景象，只有几缕细细的阳光从帘子的缝隙里漏进来，在车内投下几道细长的光带。
而在车后排的另一侧，坐着的人正是松本健一的秘书，石井合夫。
石井合夫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，打着深蓝色的领带，领带上别着一枚小小的银色领带夹，看起来像是个普通的日本商人，而不是特高课的特工。
他的脸上架着那副圆框眼镜，镜片后面的眼睛里闪烁着精明而谨慎的光芒，像是一只时刻保持警觉的猫。
他的一条腿翘在另一条腿上，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，姿态看起来轻松而随意。
但他的手背上青筋微凸，手指时不时地轻轻敲打膝盖，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和急切。
看到赵阳坐进车里，他微微欠了欠身，算是打了个招呼，脸上挤出一抹笑容。
笑容里带着几分客套，几分精明，还有几分掩饰不住的急切。
“赵桑，好久不见。”
他的中文说得不太流利，带着浓重的日本口音，每个字的声调都有些不自然，但勉强能让人听懂。
在特高课工作多年，他勉强掌握了一些中文会话能力，虽然比不上那些专门学过中文的同僚，但应付日常交流还是够用的。
“石井先生，好久不见。”赵阳也点了点头，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，语气轻松而自然，像是一个医生见到老熟人时的寒暄。
他把医疗箱放在膝盖上，一只手随意地搭在箱子上面，姿态从容而放松。
“这么急着找我，是出什么事了吗？”赵阳问道，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，几分关切。
石井合夫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，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，神色变得严肃起来。
他的手从膝盖上放下来，双手交握在一起，身体微微前倾，整个人散发出一种紧张而压抑的气息。
“赵桑，课长让我来问你一件事。”他压低声音，直接切入正题，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和铺垫，“昨晚上，你一直在井川芽子的公馆里，和她在一起，对吧？”
“是的。”赵阳点了点头，没有任何隐瞒的意思，“昨晚我在井川公馆过夜，在她卧室里，今天早上吃完早餐之后才回医馆的。
怎么了？
出什么事了吗？”
石井合夫深吸了一口气，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凝重。
他的眼睛紧紧盯着赵阳的脸，像是在用目光扫描着赵阳的每一个细微表情变化，试图从中捕捉到什么蛛丝马迹。
“昨晚上，从你到井川公馆开始，一直到今天早上离开，井川芽子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举动？”他盯着赵阳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问道，语气里带着一种审问的味道，“比如说，有没有在半夜里接什么秘密电话？
有没有避开你偷偷下达什么特殊的命令？
有没有在三更半夜的时候见过什么人？
或者有没有什么反常的行为，让你觉得不太对劲？”
他的目光很锐利，像是在审视什么重要的证据，试图从赵阳的眼睛里看出什么隐藏的信息。
那目光里充满了经验老道的特工的警觉和怀疑，像是一把无形的探照灯，试图照亮赵阳内心深处的每一个角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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