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清晨。
港岛的天刚蒙蒙亮,晨雾厚重微凉,笼罩着油麻地老街的街巷。
四海汽修店的卷闸门紧闭,整条街道还未彻底苏醒,安静得只剩下风吹铁皮的轻响。
“砰砰砰——!
!
!”
突兀的剧烈撞击声猛地炸开,沉闷粗暴,直接打破了整条街道的宁静。
老旧的铁卷门被人从外面狠狠踹砸,震得整扇铁门剧烈晃动,灰尘簌簌往下掉。
店内,宋子豪刚刚洗漱完毕,正靠在角落休息缓神。
昨天谭成手下大批人马上门打砸,汽修店被掀得一片狼藉,桌椅、工具、维修设备尽数损毁,好几台停放在店内待修的私家车被砸得面目全非。
店内这群人,清一色都是和他一样出狱改过自新的浪子,只想安稳干活、踏实过日子。
谁能想到,老老实实开门做生意,也能天降横祸。
整整一夜,所有人收拾残局、清理碎渣、修补店铺,忙到凌晨三四点才勉强收拾干净。
坚叔更是忙前忙后,对着一众被砸车的老主顾低声赔罪、好话讲尽,靠着多年积下的人情,才稳住所有人,答应全部免费修好、这些老主顾才答应不追责。
昨天混战之中,所有人都是皮外伤、磕碰淤青,唯独宋子豪伤势最重。
后脑勺被混混偷袭一钢管,直接当场开瓢,血流满面。
若非他关键时刻侧身一步,硬生生替钟柔挡下这致命一击,倒下流血的,恐怕就是宋子杰的女朋友。
一想到这里,宋子豪眼底满是疲惫与愧疚。
他这一生,亏欠弟弟、亏欠家人、亏欠身边所有人,早已数不清。
店内这帮兄弟,个个当年都是刀口舔血的狠角色,年轻时期哪一个不是街头上横着走的猛人?
手上见过血、打过硬仗、拼过生死。
只是牢狱磨平戾气,岁月洗去锋芒,只想安稳度日。
真要是放开手脚硬碰硬,谭成那群只会仗势欺人的街头马仔,赤手空拳之下,根本不够他们塞牙缝的。
可浪子回头,求的就是安稳,谁也不想再打架、再惹事、再重回泥潭。
“大清早的,谁这么不长眼?”
宋子豪眉头紧锁,忍着后脑勺未消的钝痛,起身快步走到门口,伸手一把拉起沉重的铁卷门。
哗啦——
铁门缓缓升起,晨光涌入。
可门外空空荡荡,没有闹事的混混,没有找茬的路人。
只有一具浑身是伤、血肉模糊、瘫软在地的身影,静静蜷缩在汽修店门口冰冷的地面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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