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安听不懂突厥语,但他看见那个骑兵朝地上指了指,又朝他们藏身的方向指了指。
他的心跳几乎停了。
接着他听见唐俭的声音。
“是颉利。”
不是问句,是肯定句。
唐俭的声音不大,却像一盆冰水泼在文安后脑勺上。
文安顺着唐俭的目光看过去,看见骑兵队伍中间,一个穿着黑貂皮袍、腰间挂着金刀的人正摘下皮帽擦汗。
那张脸,他在李靖中军大帐挂着的画像上见过。
空气像是凝固了。
周围的护卫都屏住了呼吸,只有唐俭的声音还在微微发颤,在山坡的寂静里格外清晰。
颉利猛地抬起头。
他盯着山包的方向,那双鹰一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觉。
他抬起手,朝山包方向一指,嘴里喊了几句突厥话。
刀疤骑兵立即拨转马头,朝山包这边慢慢靠过来。
其他骑兵也纷纷拔出弯刀,朝山包两侧散开。
文安看见这一切,心中苦笑不已。
唐俭这老家伙,还真是个乌鸦嘴。
说他会擒获颉利,颉利就送上门来了。
只不过不是他擒颉利,是颉利来擒他。
要是按历史来说,颉利在这里,那张宝相应该在不远处才是。
他忽然暗骂了自己一声。
颉利被俘的地方在哪?
铁山!
张宝相在哪?
也是在铁山附近!
自己这些天在这片区域搜救,怎么就没想到会撞上颉利。
真是大意了。
现在后悔也来不及。
几个突厥骑兵越来越近,已经不到三十步了。
他们的弯刀在日光下闪着冷光,马蹄踩在草皮上,闷闷的,像踩在文安心口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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