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安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,那三成干股,本来就是他打算舍弃的。
去年跟李世民合伙的时候他就想好了,这笔分红到手,他就从这桩买卖里撤出来。
钱是赚不完的,可命只有一条。
跟皇帝合伙做生意,钱赚得越多,他心里越不踏实。
如今赵内侍主动来提买断的事,倒省了他的麻烦。
至于李世民知不知道这件事,知不知道赵内侍是用什么态度来逼他交干股的——文安不打算问,也不打算追究。
知道了又如何,不知道又如何。
反正他本就要退。
“下次赵内侍再来,你就答应他。”文安说,“价钱不用谈,他给多少就收多少。
把契据签清楚,从今往后,冰铺跟咱们家没有半点关系。”
崔佳抬起头看着他,眼里有些不安。
“郎君,那可是每年一两万贯的……”
“钱是身外物。”文安打断她,“有些东西比钱重要。
这件事你就照我说的办,不必心疼。”
崔佳看着他。
他的表情很平静,不像是在赌气,也不像是在说气话,只是很平静地陈述一个决定。
她忽然有些恍惚。
出征前他还是什么事都要自己扛、不放心交给别人的性子,如今却能这样干脆利落地舍掉一桩日进斗金的买卖。
她低下头,轻声说好。
沉默了一会儿,她又开口了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贞观盐铺那边,也有些麻烦。”
文安的手指又轻轻敲了一下膝盖。
“不是尉迟伯伯他们几家。”崔佳连忙说,“程伯伯、尉迟伯伯、牛伯伯,还有秦伯伯,他们都还好。
生意上的事照旧,分红也没少。
只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,声音低了下去。
“是妾身娘家那边。
确切地说是妾身娘家本家那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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