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嘉仪。”他忽然叫她。
“嗯?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谢谢你把这个家管好,等着我回来,谢谢你做的这一切。”
崔佳看着他,眼眶又红了。
她没说话,只是靠在他肩上,用力攥紧他的手。
两个人就这么坐着,听池塘里的蛙鸣,听远处更夫的梆子声,听彼此的心跳。
不知过了多久,文安低下头,发现她睡着了。
她的睫毛微微颤着,呼吸轻而匀,嘴角弯着一个小小的弧度,像在做一个好梦。
月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,落在她脸上,把她半边脸照得发白。
文安轻轻把她抱起来。
她在他怀里动了动,含混地叫了声“郎君”,又沉沉睡去。
他抱着她穿过花园,穿过月亮门,穿过廊道,回到卧房。
他把她在炕上轻轻放好,替她脱了鞋,盖上薄被。
她翻了个身,手在枕边摸索了一下,找到他的衣袖,攥住,才又安静下来。
文安躺在旁边,看着帐顶。
月光透过窗纸洒进来,把帐子上的暗纹照得隐隐约约。
他想起出征前那个夜晚,也是这样的月光,也是这样的安静。
只是那时候他心里装着太多事,睡不着。
现在那些事少了一些,又多了一些。
可他不急。
有些事急不来,有些人等得起。
他闭上眼,听着她的呼吸,慢慢睡着了。
第二天清晨,天还没亮透,文安就醒了。
崔佳还在睡,手还攥着他的衣袖。
他轻轻把袖角从她手里抽出来,起身下炕。
脚趾的冻疮已经好了,只在趾尖留下了几个淡粉色的疤痕,不疼,只是偶尔会痒。
他套上靴子,出了房门。
院子里,郑虎已经带着护卫们在操练了。
他们穿着短褐,排成两排,正步走、齐步走、站军姿,一招一式有板有眼。
郑虎站在队列前面,手里拿着一根木棍,嘴里喊着号子。
他的声音不大,但很有力。
文安站在廊下看了一会儿,忽然想起在草原上训练那些伤员时的情景。
那时候他也是这样站在队列前面,手里拿着一根木棍,在地上画线,教那些拄着拐杖、吊着胳膊的人怎么走分列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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