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干说完,靠在椅背上,没有再开口。
他看了一眼赵郡李氏那几个人,又看了一眼郑仁基,目光里的意思很明白。
沉默了片刻,一个穿着深褐色常服的老者开口了。
他坐在郑仁基旁边,留着一把灰白色的山羊胡,面容清瘦,是赵郡李氏在长安的李守素。
他的语气不急不缓,带着几分别样意味:“要说盘算,崔氏的盘算更别有用心。
别忘了,那文安可是你崔氏的好东床。”
崔琰闻言,顿时气急,道:“他清河崔氏庶出之婿,与我博陵崔氏又有何关系。
李公切莫妄言。”
李守素嘿嘿一笑,没有与崔琰争辩什么,接着说道:“老夫以为,此事也未必就急在这一时。
咱们几家在长安的根基虽深,但族中真正的基业都不在长安。
长安两县的人口清查,首当其冲的是韦氏和杜氏。
他们在长安周边有大片田庄,占了不知多少地。”
“若是清查起来,最坐不住的不是咱们,是他们。
不如等韦杜二族先动了,看看风向,再作计较。
他们两家在朝中也有根基,到时候自然会有人替他们说话。
我们且安坐,不必急着出头。”
李守素话说完,堂内安静了片刻。
然后坐在他对面的另一个老者点了点头,附和道:“李兄说得在理。
韦曲杜曲那一片的地,占了长安县将近三成的田亩,要是真查起来,他们比咱们急。
先看他们怎么应对,咱们再定对策。”
又有两个人跟着附和。
说话的声音不高,但意思一致,都觉得此事不必急于出头,可以先观望韦杜二族的反应。
堂内的气氛松快了一些,有人端起茶碗喝了一口,有人靠着椅背舒了舒腰。
崔琰心里那股火没有消下去。
他看着那些或点头或附和的面孔,忽然觉得有些荒诞。
他张了张嘴,声音比方才沉了些:“李兄糊涂啊,怎能出如此短视之言?”
李守素闻言,放下茶碗,看着崔琰,没有立刻接话。
崔琰继续说道:“今日在朝堂上,杜如晦没有出声,韦挺也没有出声。
但你们注意到他们的神情没有?
他们不开口,就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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