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俭闹了这一通,见火候差不多了,才重新转向文安,把袖子一捋,正色道:“文小子,老夫也不跟你绕弯子了。
行不行,你给句准话。
这水泥铺子,带不带老夫一份?”
文安看着他,哭笑不得。
要说方才没想过唐俭,那是假话。
他既然敢当着唐俭的面把水泥的事说出来,心里早就有了计较。
水泥这东西,一旦成了气候,往后牵扯就大了。
修路、筑堤、修桥、修城,哪一样不是要跟官府打交道?
哪一样不是要过朝廷的眼?
合作的人越多,各家绑得越紧,根基就越稳。
他把尉迟、程、秦、牛四家拉进来,是贪他们手上的门路和人脉;把阎立德拉进来,是图将作监的匠人和朝廷的体面;再把唐俭拉进来,也是同理。
唐俭这个人,别的不说,那张嘴和那副脸皮,在朝堂上吃得开。
往后水泥铺子要往各州府铺货,少不得要跟地方上的官儿打交道,有唐俭这样的老滑头在前面周旋,能省不少事。
再者,唐俭是陛下面前说得上话的人。
水泥铺子要开,少不了要过陛下那一关。
有唐俭帮着说话,比他一个长安令自己去找陛下,体面得多。
他脑子里转过这些念头,面上却做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,连忙摆手道:“唐公切勿如此。
您想合作,那是看得起小子,小侄自然是欢迎的。
您这一哭,倒让小侄不知如何是好了。”
唐俭一听这话,眼睛登时亮了:“这么说,你是答应了?”
文安点了点头:“唐公开口,小侄哪有不应的道理。”
唐俭顿时眉开眼笑,方才那副哭穷卖惨的模样一扫而空,挺直了腰板,端起了国公的架子,朝众人矜持地颔首道:“老夫就说嘛,文小子是个厚道人,不忘旧情。”
尉迟恭在旁边嗤了一声:“方才还哭天抹泪的,这会儿又端起来了。”
唐俭权当没听见。
程咬金正要说什么,一直没怎么开口的秦琼忽然出声了。
“定之。”秦琼的声音不高,但堂内众人都听得清楚,“你方才说的那水泥,当真如你说的那般结实?”
文安转头看向秦琼。
这位秦伯伯今日精神比往日好些,但身板还是薄,坐在椅子里,肩背微微佝着,面色也不甚红润。
文安连忙坐直了身子,正色道:“秦伯伯,小侄不敢在您跟前说虚话。
水泥干透之后,用锤子砸,只裂开一道细缝;拌上砂石之后,更是硬得拿铁钎都撬不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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