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,嘚嘚作响。
郑虎、赵大宝跟在后面,灯笼晃来晃去。
路上,他想着今日这一天。
早上,王永昌送来了食肆的申状。
上午,他画了一中午的装修图。
下午,他翻到了倭人、高句丽人偷书的记录,把赵元忠叫来,把那四口箱子封了库。
未时三刻,他写了十几张纸的水泥章程。
天黑前,他把产钳的图样,交给了刘大力。
一桩一件,都办了。
他骑在马上,傍晚的风从领口灌进来,凉飕飕的。
他心里那股因为倭人、高句丽人而起的火气,慢慢平了。
平了之后,是一种更深的东西。
他一个人,在这个时代,能做的,也就是这些了。
抓几个细作,封几箱书,写几张章程,打一副钳子。
这些事,一件一件,都不大。
可一件一件,都在他手里。
他想起白日里,自己翻着那几本倭人偷记的册子时的心情。
那时候,他真觉得无力。
大唐的君臣,天朝上国的梦,做了几百年。
他们真心实意地觉得,自己是天底下最好的,自己的东西,蛮夷学去了也无妨。
可他知道,不是这么回事。
他一个人,挡不住这种潮流。
他今天抓了这几个倭人,封了这几口箱子,明天,还会有新的倭人来,还会有新的高句丽人来。
他挡得住一时,挡不住一世。
可他还是要挡。
哪怕只能挡一寸,他也要挡这一寸。
他多挡一寸,中原的技艺,就少泄露一寸。
多捂一日,中原就多一日的时间,把这些技艺用到极致。
这是他一个穿越者,能为这个时代做的,最实在的事。
他骑在马上,进了永兴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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