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直沉默的徐庶豁然转过身来,眼眸中闪烁着睿智的寒芒,沉声接过了话头:
“公台先生莫急,元直以为,此诏当‘接而不举,引而不发’。”
吕布挑了挑眉:“哦?
元直细说。”
徐庶快步走到舆图前,手指重重地扣在许都的位置上:“公开勤王,眼下决计不是时机。
官渡之战不见分晓,袁曹两家胜负未定。
但是,这封血诏握在主公手里,本身就是一块重逾千钧的筹码!”
“曹孟德是何等枭雄?
绣衣卫能拿到的消息,他司空府的眼线也迟早会知道。
他知道衣带诏落在了主公手里,他就不得不顾忌主公的态度。
他可以杀许都的董承,可以用白绫勒死董贵人,但他绝不敢把主公逼得太急,他怕主公在两军对垒的关键时刻,将这封血诏彻底告诸天下,让他曹操彻底沦为篡逆之贼!”
徐庶深吸了一口气,眼神中透出一股自信:
“更何况,咱们徐州如今的家底,已经不是当年了。
张辽将军的两千狼骑随时可从侧翼劫杀兖州粮道;张绣将军的西凉铁骑在青州边境游猎;甘兴霸的水军虽未成形,但已经把淮河的渡口掐得死死的。
高顺将军的陷阵营分守寿春与下邳,再加上徐州常备的三万带甲之士……主公,若曹操真敢掀桌子,咱们有这封诏书在手,青州的张合、沮授便能名正言顺地出兵南下相助!
我们,不是没得打!”
贾诩那干瘪的嘴角终于微微往上扯了扯,吐出八个字:“能守之局,引而不发,方为上策。”
吕布从温侯椅上长身而起,高大的身躯瞬间将堂内的残烛之光遮得严严实实。
他走到三人中央,双拳一握:
“接而不举,老子喜欢这个词!
公台,你亲自执笔,以车骑将军府的名义给许都拟一封回函。
就说本将收到天子的密诏,感念天子恩德,徐州十万将士誓死效忠汉室,若有逆贼作乱,本将定当提兵勤王!”
吕布眼中闪过一抹狡黠:“措辞越含糊、越暧昧越好。
本将要让曹孟德那多疑的脑子去猜!
他猜得越久,心思就越乱,对咱们就越有利!”
“另外,发密令给高顺、张合、沮授。
让他们暗中积蓄力量,随时准备勤王,但没有军师署的统一调度,谁敢擅自出兵,本将拧了他的脑袋!
把衣带诏的副本抄一份连夜送去寿春给高顺——他离许都最近,曹操要是敢动歪心思,陷阵营必须第一时间杀入兖州!”
“喏!”三人长揖及地,轰然应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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