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即翻身下马,在三岁的孩子面前蹲下身。
那双曾于万军之中执戟破阵的手,此刻却只轻轻、稳稳地放在了秦朗细软的发顶,动作放得极缓,生怕惊到了这个孩子。
“你爹在淮南,他在那边,比在这里安全。”他看着孩子的眼睛,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,“你跟着你娘好好长大,这整个下邳城里,没人敢动你们母子一根手指头。”
秦朗听不懂太多话,可他看着吕布的眼睛,终究没有哭出来。
杜绾站在一旁,嘴唇紧紧抿着,眼底泛起了一层湿意。
吕布翻身上马。
正要催马回营,身后忽然传来杜绾的声音。
“将军。”
他勒住赤兔,缓缓回身。
杜绾迎上他的目光,轻声道:“谢谢你,没有骗朗儿。”
吕布沉默片刻,开口:“不必谢我。”他顿了顿,认真地看着她,一字一句:“因为从今往后,你只属于我。”
不等杜绾反应,他已策马而去。
赤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营门方向,只留下马蹄声在空旷的营地上回荡。
杜绾站在原地,看着他离去的方向,久久没有动。
吕布策马往大营而去。
沿途张辽的部曲正在官道上来回穿梭,归拢散落的战马与兵器;高顺的陷阵营正沿着城南城墙进行新布防,每五十步一哨,每百步一旗,军容肃然。
陈宫在中军帐前等着他,怀里抱着一卷竹简,身侧还站着成廉。
成廉的脸色很难看。
吕布翻身下马,随手将方天画戟往地上一插,镔铁戟杆入土三分。
“说。”
“渡口的不明船只是退了,”成廉压低声音,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,“可末将带着人往泗水下游追了十里,发现一件事——昨夜同时出发的,不止夏侯惇一路人马。
泗水东岸的旧码头,拴过大型渡船,岸边有生火的痕迹,至少是三五十人的规模。”
“人呢?”
“不知道。
痕迹一路往东去了,末将放了斥候追,到现在还没回报。”
陈宫将怀里的竹简摊在案上,神色冷峻:“将军,曹操派夏侯惇来封官,不派文官反而是派武将,本就反常。
若昨夜出发的不止夏侯惇一路,那南边粮仓的火攻、官道上的伏击,恐怕全都是佯攻。”
吕布没有答话。
他盯着案上的徐州舆图,指尖在泗水东岸的渡口标记上,停住了。
泗水自北向南穿过下邳城西,沂水自北而来,在下邳城北分叉,一支西南流入泗水,一支绕城东而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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