军牢的火把噼啪作响,在这湿冷的深秋里烧了一整夜。
陈宫面前摊着一份名册,最上面“刘七”两个字,墨迹已经干透。
随着亲兵连夜突袭,三处货栈被翻了个底朝天,夹墙里的淮南军报和黄灿灿的金饼,成了刘七无法抵赖的催命符。
“拿掉。”陈宫眼皮都没抬,声音里透着股子读书人特有的冰冷。
破布一扯,刘七那张鼻涕眼泪横流的脸便露了出来,他瘫在地上,哭嚎声在幽暗的牢房里回荡:“大人!
冤枉啊!
小人只是个做粮油买卖的,哪里懂什么——”
陈宫没有理会。
他骨节分明的手捏起一卷竹简,声音平稳如一潭死水:
“建安元年六月十五,淮南运粮,收的是谁的死士银?”
“七月十九,沛县假路引,又是谁给你盖的州牧府内印?”
“九月初三深夜,你出城向南三十里,见的那位‘老友’,可是袁术麾下的死士首领?”
陈宫猛地合上竹简,目光如刀:“你自己写,还是我让刀斧手帮你把骨头一根根剔出来再说?”
刘七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惨白,甚至连哭声都哽住了。
一股腥臭味弥漫开来,他竟生生被吓得失禁了。
“是……是袁术将军……他让小人打探军情,联络郝萌的旧部……求大人饶命,小人只是个跑腿的啊!”
陈宫提笔,在竹简上落下一行极其工整的隶书。
“郝萌虽死,袁术贼心不死。”他搁下笔,转头看向阴影中立着的那个魁梧身影,“将军,袁术的暗桩,怕是已经烂到了咱们的骨子里。”
吕布从阴影中走出来,甲胄在火光下泛着暗红的冷光。
他只给了陈宫八个字:“顺藤摸瓜,除恶务尽。”
……
下邳城的清晨,是被一股肃杀之气唤醒的。
吕布回到州牧府时,辕门外已是暗流汹涌。
昨夜的动静太大,城里的豪强士族坐不住了,派来的管家和说客挤了一地,却无一人敢踏入府门半步。
吕布权当没看见,他现在的重心,是那支正在飞速成型的陷阵营。
高顺挑人的眼光毒辣,淘汰下来的流民被吕布直接编入民夫营。
在他看来,乱世之中,粮食和兵源就是硬通货。
陈宫和高顺在点将台下核对名册,两人一文一武,在晨光中交谈的身影,让吕布感到一种莫名的踏实——那是属于领主掌控全局的快感。
相比于前线的紧绷,后宅则是另一种维度的“战场”。
曹曦这几日来得愈发勤了,她总是掐着点送来温热的补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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