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诩的第二封密信抵达庐江时,正值暮雨初歇。
信使为了避开各方耳目,绕道许都,经寿春转抵,整整跑了五天。
吕布展开信笺,只一眼,嘴角便勾起一抹玩味。
贾诩的信短促而冷冽。
三件事:其一,曹操以朝廷名义加封的“左将军”诏书,已在快马送达途中;其二,曹操正暗中联络刘备与孙策,试图以“会猎淮南”为名,行合围困死之实;其三,袁绍在易京对公孙瓒的包围已入死局,曹操的真正心病并非淮南,而是那个已然吞并河北的袁绍。
信笺末尾,贾诩终于吐露了心迹:
“闻将军设招贤馆于寿春,淮南士族景从。
又闻将军收刘勋、降纪灵、免赋税,此皆远略。
将军若能在淮南站稳根基,待袁绍南下、曹操无暇东顾之时,便是将军龙飞之日。
诩虽疏懒,然见将军如此,亦不禁心动。
待张将军伤病痊愈,诩当亲赴徐州,与将军面商大计。”
“这老狐狸,总算给了句实词。”
吕布将帛书随意按在案上,目光沉静,“他说‘待张将军痊愈’,其实是在待价而沽。
他既不把筹码全压在张绣身上,也不想立刻卷入我与曹操的博弈。
不过没关系,只要他动了念头,这盘棋就是活的。”
吕布起身,负手踱向窗前。
曹操想借刘备、孙策的手把他困死在淮南,这步棋毒辣。
若是寻常诸侯,此时恐怕已经急于调兵布防,落入曹操疲于奔命的陷阱。
但他清楚,曹操的心腹大患是袁绍——公孙瓒一灭,曹操便要直面袁绍的十万精兵,届时别说“会猎”,曹操连防线都抽不出人手来。
“这哪里是合围,分明是垂死前的虚张声势。”吕布冷笑。
“先不管曹贼如何唱戏,先把寿春的台子搭好。”吕布转头吩咐,“成廉,传令下去,回师寿春。
我们要办一场大宴,既是庆贺这左将军的头衔,也是给淮南士族亮亮底牌。”
……
五月的风拂过官道,麦浪翻滚,泛着金色的成熟气韵。
回寿春的马车内,大小乔对坐,神色间既有对未来的茫然,亦有一丝好奇。
吕布为了缓解气氛,随口抛出一个话题:“二位乔小姐,竹林那日弹的是《淇奥》。
寿春的宴席上,我想听一首不一样的。
曲子是关于庐江的——‘庐江月,照人归。
千里烟波,一叶舟微。
’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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