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主公,大局有三。”陈宫率先开口,声音在空旷的军议厅里回荡:
“第一,徐元直已至寿春。”
陈宫将一份淮南的竹简推向前,细细道:
“刘子扬来信称,徐庶到了寿春后,并未亮明身份,而是化名‘徐福’,在招贤馆、屯田署和寿春仓城转悠了整整五天。
他甚至跟招贤馆里几个落魄的寒门士子在大排档喝了半宿的浑酒,还私下找仓城的库吏,用几百文钱套出了近三个月粮食出入的底账。”
“此人看账看到一半,忽然在大堂质问刘晔:‘淮南新附,免去赋税两年,今年秋粮入库微薄,来年水利、屯田之亏空,你刘子扬拿什么去补?
’”
吕布听到这里,眉头微微一挑,饶有兴致地问:“子扬如何答他?”
陈宫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:“子扬非但没动怒,反而将主公制定的《淮南三年开荒预算案》和《盐铁官营草置》直接拍在了他面前。
徐元直整整看了一夜,拂晓时分,他将账本整理得整整齐齐,朝子扬作了一揖,便一言不发地离开了寿春。”
贾诩在一旁轻轻吹了吹茶沫,自始至终没有抬眼,声音幽幽:
“徐元直此人,游侠出身,既有儒家的治世之志,又有墨家的务实之风。
若他觉得主公只是个作秀的军阀,他随时会拂袖而去。
但既然他看完了账本没骂娘,说明他心里已经动了。”
陈宫点头附和:“刘晔正欲为他备车马,徐庶却婉拒了。
他说,他想用自己的双脚,从寿春一步一步走到下邳。
他要看看,这沿途的徐州百姓,脸上到底有没有菜色。”
“让他走!”
吕布长笑一声,指关节在案上重重一扣:
“我徐州不兴粉饰太平那一套。
子扬在沿途各县打个招呼,若徐元直问起政务、民生,大到粮仓存量,小到一亩地缴几合税,让官吏们据实已告!
本将倒要看看,等他用双脚量完了这八百里徐州,还能不能舍得离开!”
“这第二件事。”吕布的目光转向成廉,“杨修回许都后,老曹那边有什么动静?”
成廉闻言,立刻站起身,从怀中掏出一封用火漆密封的军情司帛条,双手呈上:
“回主公,兖州眼线密报。
杨修回到许昌的第二天深夜,曹操便紧急召见了荀彧、程昱和郭嘉,在相府密谋至拂晓。
密谈方罢,程昱便连夜微服出城,直奔东莞郡而去!”
“如今,陈登在东莞城外疯狂征召民夫,修筑城防工事,甚至派人暗中联络青州西部的孔氏、刘氏等本地士族,看这架势,是准备死守东莞,将那里扎成一颗钉死在我们右翼的铁钉。”
陈宫闻言,冷笑一声:“程仲德(程昱)乃是曹操麾下最阴狠的谋士。
他亲自去东莞,说明曹操已经对我们起了戒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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