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庶站起身,走到舆图前,指甲在“下邳”与“广陵”之间轻轻一划:
“一个人怕输,便说明他手里的筹码太重,他舍不得。
陈登在乎的是什么?
非是曹操,亦非刘备,而是陈家在徐州立足百年的基业。
陈氏一门,田产万顷,商路通达,门生故吏遍布各郡。
他替曹氏奔走,不过是觉得曹操能保全陈家。
因此,此局的关键,在于诛心——要让陈登确信,归附温侯,远比投靠曹操更能保全他陈家的百年富贵。”
吕布换了个舒服的姿势,换成右手撑着下巴,饶有兴致地看着他:“哦?
那依你之见,该如何让他相信?”
“四管齐下,恩威并施。”
徐庶竖起一根手指,眼神锐利:
“第一,放陈应。
陈应乃陈登一母同胞的亲弟弟,骨肉情深。
将军若能将其毫发无伤地送回,陈登便欠了将军一条命。
此举非是示弱,而是向徐州士人展示将军的容人之量与诚意。”
“第二,安其心。
将军当公开承诺,绝不动陈氏在徐州的一亩田产、一处商路。
不仅不动,还要给陈登一个实职——不能是虚衔,必须是能插手军政的要职,让他既能保住家族,又能施展抱负。
如此,他便没有了拼死反抗的理由。”
“第三,借刀杀人,借他自己的手,去缴广陵旧部的械。
让他主动把广陵的防务交出来。
他若是交了,在徐州世家眼里,他保全了家族,面子上过得去;他若不交,那他便是陷陈氏于万劫不复的罪人。
陈登是个聪明人,聪明人最会算这笔账。”
堂内陷入了短暂的安静。
陈宫原本悬在半空的毛笔终于落了下来,在竹简上重重地一顿,眼中满是赞赏之色。
贾诩则用干枯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茶盏,嘴角那条极细的纹路微微往上弯了弯。
“元直此计,与老夫所想不谋而合。”
贾诩慢条斯理地开口,声音里带着几分考量:
“不过,陈元龙此人城府极深,反复无常。
若主公放了他弟弟,保了他家产,还给了他官职,万一他日后在徐州煽动世家、再次倒戈,主公岂非赔了夫人又折兵?”
“所以,还有第四步。”
徐庶迎着贾诩的目光,不闪不避,声音平添了几分冰冷的决断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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