您看那白幡,您看那白袍子,您看他们站那姿势——就差手里捧个灵牌了。
咱们老家那边出殡就是这个阵仗,白花花一片往街上一站,吹鼓手在前头嘀嘀嗒嗒地吹,后头孝子贤孙披麻戴孝,一路走一路哭。
四叔您说,他们这是来接您的还是来送您的?
萧战沉默了三息。
他的面部肌肉控制得很好,但眼角还是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。
他把目光从那些白幡白袍上收回来,转头问身后另一侧的比尔神父:神父,你走南闯北见多识广,你见过这种吗?
这到底是什么路数?
我活了这么多年,头一回被穿白戴孝地迎接。
比尔神父早在二狗倒吸凉气的时候就已经凑到船舷边了。
他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圆框眼镜,眯着眼朝码头上望了好一阵子,嘴唇抿成一条线,眉头皱着又松开、松开又皱上,表情在和之间来回切换了好几遍。
最后他低声回了一句:草民在弗朗机没见过,在大夏也没见过,草民只在书上读到过,说有些偏远藩国确实有以白为尊的习俗,白颜色在他们那边代表洁净和赤诚,跟大夏的红喜事差不多的意思。
但草民以为那是几百年前的老黄历了,早该没人用了……草民真没想到他们现在还用这个。
以白为尊?
萧战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股子说不上来的复杂情绪,那为什么不穿红?
红不是更喜庆更吉利?
大夏娶媳妇都穿红,他们这个白……白得我后脖颈发凉。
你跟我说实话,神父,他们这是来接我的还是来送我走的?
比尔神父被这个问题问住了。
他张了张嘴,又合上,又张了张嘴,最终只憋出一句相当谨慎的回答:根据草民的研究……理论上……是来接您的。
理论上?
萧战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,语气平平的,但尾音微微往上挑了一下。
二狗在旁边补了一句:四叔,末将打赌,他们等下肯定要撒纸钱。
末将赌一根猪尾巴,赌两块地瓜干,赌末将这个月的月钱。
末将看这架势,不到半个时辰他们就要开始念经了,念完经还要绕城三圈,末将小时候参加过村里白事,流程记得清清楚楚。
萧战头也不回地扔了一句:你闭嘴。
你那张嘴再不闭上,我就把你扔回船上关禁闭。
下船之后管住嘴,不该说的别说,不该笑的别笑,不该指指点点的把手背到身后去。
听明白没有?
二狗立刻把嘴闭得紧紧的,腮帮子都绷起来了,用力点了点头,两只手唰地背到身后,站得笔直。
萧战又看了一眼码头那白花花的一片,闭了闭眼,深吸一口气,最后用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低说了一句:日了狗了,太炸裂了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