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娃把用过的刀片和棉签收进一只小竹筒里,盖上盖子,积久了会反复发炎。
这不是靠药酒擦一擦就能消掉的,得把积液放出来,让皮肉重新长好。
你方才用的那根细刀,与寻常刀不同。
中年医者的目光落在那只小竹筒上。
那是手术刀。
薄刃,处理精细创面用的。
寻常刀具太厚,下刀创伤大,容易把周边好的组织也切坏。
手术刀……中年医者慢慢重复了这个陌生的词,像是在舌尖上称它的分量。
他转头看了一眼三娃桌上那排整齐的瓶罐——酒精棉、药膏、镊子、针囊——目光从每一样东西上依次滑过去,然后收了回来:这些东西,我能学吗?
不是要配方,只是想看你们怎么做。
三娃沉默了一会儿,手里的动作没有停,把最后一只瓶子放回原位:你先把伤治好。
治好了,若还有兴趣,可以来交流。
我现在跟你说,你记不住——手上带伤的人脑子转不快,这是规矩。
中年医者没忍住,嘴角动了一下——那是一个极其微小的、近乎不可察觉的弧线,但确确实实是嘴角往上翘了一下。
他没有再说话,站起身来,转身走出了那条长队。
他身后的两个年轻人跟了几步,其中一个小声问:师父,怎么样?
他治好您的伤了?
中年医者低头看着自己那只被白纱布裹好的手背,又慢慢攥了一下拳头确认活动的幅度,走到巷口才低声应了一句:他用的东西,我们没见过。
不是巫术,是另一种法子。
他停顿了一下,又补了一句,声音更低了,是更好的法子。
他走出巷口的时候脚步放慢了几步,随即又恢复了原来的节奏,灰袍的背影在斜阳里被拉得细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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