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70章 藩主送匾,三娃被"追星"(1/2)

傍晚时分,驿馆门口的人终于散了大半。

最后几个病人离开时,天边的云已经被落日烧成了大片的橘红和浅紫,像有人把一整盒水彩颜料泼洒在了西边的天空上。

海面上铺满了碎金般的光斑,波光粼粼的,风比午后凉了一些,吹在人脸上带着傍晚特有的温润。

三娃把最后一根用过的银针擦拭干净放回针袋里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,靠在椅背上活动了一下手腕——从早上到现在,他看了不下四十个病人,换药、清创、缝合、诊断、开方子,手指上还残留着药膏的油腻和酒精的凉意。

刘采薇那边也处理了二十多个筋骨劳损的病人,布袋里的药膏几乎见底。

二狗蹲在井边洗手,一边洗一边数:三娃四十多号,采薇二十多号,加起来六十多号。

一天看了六十多个人,赶上我们永乐坊卫生院半个月的量了。

东瀛没有卫生院。

三娃站起身来,把药箱盖好,所以他们攒了十几年的病,今天一起来了。

二狗想了想,觉得这话好像有道理。

正要把手上的水甩干,院门被人从外面轻轻叩响了——力道不大不小,节奏不紧不慢,像有人用指节在敲一道熟悉的门。

铁蛋走过去拉开门闩,门外站着藩主本人。

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常服,腰间没有佩刀,身后只带了佐藤一人,连一个护卫都没带。

他站在暮色里,半边脸被夕阳的余晖照得明亮,半边脸隐在廊下的阴影中,整个人看起来比白天那身礼服时清减了几分,眼下也浮着一层淡淡的青色——大概昨晚夫人的病让他一夜没合眼。

萧战从廊下站了起来,走到门口:藩主亲自来了?

有什么事派人知会一声便是,何必亲自跑一趟。

藩主拱手行了一礼,腰弯下去的角度比以往任何一次都低,低得跟白天佐藤来求医时几乎差不多:国公大人,敝人来是想当面感谢贵使的医官。

他直起身,转向三娃,又行了一礼,这一礼行得比面对萧战时还要深上三分,萧大夫,昨晚多亏你出手相救。

内子今早已经能下地走动了,烧退了,腹痛也止了。

我藩上下医者束手无策时,是贵使的大夫救了敝人家眷的性命。

三娃拱了拱手还礼:夫人是急性炎症,来得快,去得也快,及时用药就好了。

主要是没有拖太久——若是再拖两天,怕是麻烦得多。

藩主点了点头,然后从佐藤手里接过一块东西——那是一块不算大的木匾,大约两尺长一尺宽,木质浅黄,表面打磨得极为光滑,隐隐还能看到细密的木纹在暮色里泛着温润的光。

匾面上刻着四个端正的楷书大字——杏林春暖,字口很深,刻工精细,看得出是专门找了手艺好的匠人赶工刻的,连边角的毛刺都仔细打磨过了。

藩主把匾双手送到三娃面前,匾面朝着三娃的方向:敝藩百年以来,从未有过如萧大夫这般悬壶济世之能者。

今日我藩百姓奔走相告,皆道大夏来了一位活菩萨。

此匾虽薄,却是我藩上下共同的心意。

请萧大夫收下。

三娃接过匾时低头看了一眼那四个字,杏林春暖——他认得这典故,知道这是对医者最高的赞誉之一。

他抬头看了看藩主,又看了看匾面上那几道温润的刻痕,开口时声音比平时轻了半度:藩主太客气了。

这是大夫的本分。

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。

本分也要有人肯做才行。

藩主没有再客气,只侧身让开门口,府中还有几位老臣,身上也有些旧疾,早就想治但一直没好意思开口。

明日不知可否……

明天上午,还是这个时辰。

三娃应道,只要有人来,我就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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