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我以前喝的那些不一样。
钱多多没有抬头,把下一张方子接过来——刘采薇的字,稍微潦草了些,但能认出来,上面写着当归三钱、川芎二钱、赤芍二钱、透骨草三钱、牛膝二钱。
他拉开药柜另外一排抽屉,开始配药,每称一味就放在桑皮纸上,最后合拢包成一个四四方方的纸包,外面用细麻绳打了一个十字结递出去。
这个是泡澡用的还是煮的?
煎服。
三碗水煎成一碗,早晚各一次,饭后服用。
钱多多说完又补了一句,这个方子是活血的,你如果是旧伤复发,先按方子喝七天。
窗口外一个年轻武士挤上来,犹豫着递过方子:麻烦看一下,这药是治什么的?
钱多多接过方子扫了一眼——红牌内科开的,三娃的字迹——上面写着酸枣仁二钱、茯苓二钱、远志一钱、甘草半钱安神的。
你最近失眠?
我……是替我母亲拿的。
她夜里总是惊醒,醒了就睡不着,已经半个月了。
那这方子能用。
回去用三碗水煎成一碗,临睡前一盏茶的时候喝。
连续七天,中间不要中断。
七天后如果还不行呢?
七天后还不行,就再来看大夫。
安神的东西不是一剂见效的,得养一段时间。
你把母亲的作息也调整一下,晚上别让她喝浓茶和凉水。
年轻武士把药包放进怀里:多谢。
他转身走出去时,手里的纸包被小心翼翼地攥着,步伐少了几分匆忙,仿佛安神药还没有入口,他的心已经先安下来了一点点。
药房门口的队伍在缓慢缩短,每个人拿到药包时都会多看几眼——有的看纸包的折法,有的捏一捏纸包的厚度,有的把纸包举到鼻尖下嗅一嗅——像是在收下一件值得认真对待的东西。
钱多多忙了一整个上午,他手里的秤就没有放下过,有时候同一味药连续被称了七八次,抽屉的拉手被磨得发亮。
下一个。
他把药包递出去,又伸手去接下一张方子。
手边那摞桑皮纸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变薄,他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队伍,又低头继续抓药,嘴里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:这比我海上做饭半个月还累……但赚的夸奖多。
正说着,一个病人探头到窗口,递进来一张方子,钱多多接过来一看——纸上画的不是字,是三个圈和两条弯弯曲曲的线,下面画了一个小人捂着肚子。
钱多多盯着那张纸看了半天,抬头看向窗口的病人:这个……是谁写的方子?
病人连连点头:我不认字,这是隔壁村子的行脚医画的。
他说三个圈是三种药,两条弯线是煎法,小人捂着肚子是治肚子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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