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战放下手中的望远镜,目光平静地望着岸边的一幕,转头对身旁满脸好奇的二狗淡淡开口:“他们跪了。”
二狗趴在船舷边,看得一脸稀奇,满脸不解地挠了挠头,忍不住吐槽:“这帮土着也太反差了!
刚才见了船跟见了恶鬼似的,拼了命狂奔逃命,现在又老老实实跪地跪拜,态度转变也太快了!
是不是把咱们当成从天而降的神仙、海上的神明了?”
萧战唇角微扬,语气淡然通透,一语道破关键:“不是觉得我们是神仙。”
“他们是觉得,我们根本不是凡人。”
在土着朴素又原始的认知里,凡人驾驭不了这般庞然铁物,凡人造不出这般坚硬巨舰,凡人不可能无惧风浪、横行海域。
眼前的铁船与船上之人,超脱了他们的认知范畴,已然近乎神迹,亦或是异类,让他们发自内心的敬畏、恐惧,不敢有半分冒犯。
岸边族人跪拜良久,姿态虔诚,始终不敢抬头直视海面的铁船,氛围庄重又肃穆。
萧战见状,当即转头对着船舱方向沉声吩咐:“三娃!
带几面琉璃镜、几匹细布,上岸去一趟。
给长老送点见面礼。”三娃应声走出船舱,脚步轻快,动作干脆,已然提前备好了礼物。
他一手提着一只厚实的粗布口袋,布袋被物件撑得棱角分明,里面整齐摆放着数面用柔软绒布仔细包裹的琉璃镜,妥善防护,避免磕碰划伤;另一只手稳稳夹着两匹叠得整整齐齐的素白细棉布,布匹质地细密柔软,色泽洁净温润,是大夏上等的棉织品。
一道利落的身影即刻应声而出,
“带好礼物,随小艇上岸。”萧战语气平和,细细叮嘱,“找到部落长老,送上礼物,态度温和、动作轻柔,切勿高声喧哗、切勿贸然上前,千万别吓着他们,稳住对方心态。”
“明白!”三娃沉声应下,做事稳妥细致,分寸拿捏得当。
很快,小艇缓缓入水,载着三娃与两名随行护卫,轻轻划过碧绿的海面,平稳朝着岸边沙滩驶去。
小艇船身小巧轻便,与铁甲巨舰截然不同,不会给土着带来压迫感,尽显善意。
小艇稳稳靠岸,三娃抬脚踩上松软温热的湿沙滩,脚步轻缓,举止从容,不带半点攻击性。
两名护卫留在艇边待命,不曾上前半步,彻底释放善意。
沙滩上跪拜的土着族人早已缓缓起身,纷纷退后数步,围成一圈,目光紧紧锁定着缓步走来的三娃,眼神里满是好奇、敬畏与忐忑,无人敢轻易异动。
白发长老从人群中缓步走出,身姿沉稳,白发一丝不苟地盘在头顶,腰间系着一根编织紧实的草绳,简约古朴,自带部落长者的端庄气场。
他在三娃面前稳稳站定,微微俯身欠礼,态度恭敬,始终沉默不语,浑浊的目光却牢牢落在三娃手中的布袋与布匹上,满是探究与期待。
三娃深谙待人接物的分寸,不骄不躁,温和有礼。
他缓缓抬手,解开布袋收口的绳结,小心翼翼从里面取出一面裹着绒布的琉璃镜,双手稳稳托住,郑重其事地递到长老面前,姿态谦逊真诚。
长老没有立刻伸手承接,先是低头细细打量着绒布包裹的物件,又抬眸看向三娃温和的神色,确认毫无恶意后,才缓缓伸出布满老茧、沟壑纵横的双手,小心翼翼接过琉璃镜,动作轻柔,如同捧着稀世珍宝,生怕不慎损毁。
他先是轻轻摩挲着镜面光滑圆润的边缘,触感冰凉细腻,是他从未接触过的质感;又反转镜背,细细打量着背面精致的纹路,眼神愈发好奇,满心疑惑。
随即,他缓缓将镜面翻转,正对自己的脸庞。
下一秒,长老整个人骤然一震,浑身僵硬,如同被无声惊雷劈中一般,身形猛地一顿,眼底瞬间掀起滔天巨浪,满脸极致的错愕与震惊。
在婆罗洲土着部落的漫长岁月里,族人平日里只能靠湖面、积水倒影窥见自己的模样,水波晃动、倒影模糊,从未见过如此清晰、真切、分毫毕现的镜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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