吹捧的热潮缓缓褪去，甲板之上再度归于安静，所有人的目光，再次死死聚焦在核心人物杜二身上。
全场的期待、纠结、压力，尽数汇聚到这位独眼海盗霸主身上，气氛瞬间变得紧绷又滑稽。
方才还满眼炙热、满心憧憬暴富生活的杜二，在听完“全面禁止劫掠大夏商船、立书画押”的硬性规矩后，脸上的喜色瞬间凝固、僵硬，如同被瞬间冻结的湖面，半点笑意不剩。
温热的海风依旧猎猎吹拂，吹动他身上破旧磨损的海盗披风，边角翻飞不止，可他整个人却僵在原地，一动不动，身形僵硬如木雕石刻。
他微微眯起仅剩的独眼，眉头死死拧成一道深深的川字，额间皱纹堆叠，眼底翻涌着极致的纠结、不甘、为难与侥幸，内心正在经历一场翻天覆地、极度拉扯的天人交战。
这一刻的杜二，彻底陷入了人性最真实的贪心困局。
他心里算得清清楚楚、明明白白：一边是萧战赐予的顶级安稳富贵，每年保底二十三万七千两纯利，无厮杀、无风险、无损耗、无围剿，洗白海盗身份，铸就世代基业，从此不用刀口舔血、不用担惊受怕，安稳躺赚一辈子；可另一边，是他横行南洋数十年、刻进骨髓的劫掠本能，是海上零成本、高回报的野生横财，是他和上千弟兄习惯了一辈子的谋生路子。
贪心不足蛇吞象，人性最忌两全不舍。
杜二此刻完美诠释了何为底层贪念的极致，既想要朝堂体系下的安稳顶级富贵，又舍不得海上逍遥自在的劫掠横财，鱼和熊掌全都想要，半点利益不肯舍弃，半点风险不愿承担。
沉默僵持良久，杜二终究压不住心底的侥幸与不甘，开始原地耍驴、强行抬杠，靠着一套自成一派的海盗歪理，试图撬开萧战的铁律，妄图谋得两全其美的好事，保住自己最后的私心后路。
他先是微微躬身，放低姿态，语气谦卑讨好，摆出一副懂事识大体的模样：“国公爷，您定的规矩绝对是正道规矩，给的富贵更是天大机缘，小人打心底敬重、感激，半分不敢质疑！”
可话音刚落，他立刻话锋一转，满脸憋屈蛮横，犟驴本性暴露无遗，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：“但凡事总得留几分变通、存几分余地吧？
一刀切彻底禁绝所有劫掠，属实太过严苛、不近人情！”
萧战挑眉浅笑，眼底玩味愈发浓厚，故意顺着他的话问道：“哦？
那依杜老大之见，这铁律规矩，该如何变通才算合情合理？”
得到问话的杜二瞬间底气暴涨，腰板微微挺直，开始疯狂自我洗脑、颠倒黑白，硬生生把劫掠恶行洗白成正当营生，歪理一套接着一套，逻辑离谱又好笑。
“小人绝对不敢触碰红线！
满载官船、大宗商货、载人客船，我一概敬而远之、秋毫无犯，半点不敢动！”
杜二拍着胸脯保证，语气铿锵有力，一副遵纪守法的模样，转头又露出狡黠算计的神色，继续狡辩：“但是就算内陆你载客载货也得交过桥过路费啊！
我就偶尔捡一些海上漏网的小商船、无人看管的零星飘货、废弃空船的零碎物件薅一点！
这压根算不上劫掠！”
他越说越理直气壮，自我pUA拉满，离谱发言笑翻全场：“依我看，这叫海上清扫碎货、盘活海域闲置物资！
大海本就是无主之地，海风海浪送来的零碎货物，是天地馈赠的红利，凭啥不能让我们这群苦命海匪糊口度日？
一刀切全部禁止，断了我们最后的退路，属实不讲情理！”
这番颠倒黑白的离谱歪理，让甲板上一众水师兵士差点当场憋笑喷出声。
抢劫抢到理直气壮，劫掠说成环卫清扫，也就杜二这种贪心入骨、自我洗脑满级的人，能说出这般沙雕离谱的话。
站在一旁的二狗早已看穿他心中所有的小算计，嘴角挂着戏谑的坏笑，上前半步，精准拆台、毫不留情，一句话戳破他虚伪的两全美梦。
“杜老大，你这算盘打得震天响，隔着十里海风都能听得清清楚楚。”
二狗双手背在身后，语气调侃戏谑，句句诛心、字字打脸：“一边死死攥着国公爷给的、安稳躺赚的三十万两官饭红利，想要洗白上岸、安稳基业；一边还想偷偷薅着海上劫掠的野生横财，贪恋刀口舔血的逍遥好处。
天底下哪有这么美的好事，让你合法当海盗、安稳赚双份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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