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从来没有想过,干活和休息之间可以有一种叫做“排班”的东西。
“还有——”二狗继续念,“固定工资五百文,绩效奖金看巡逻情况。
巡逻有意外事故加奖金。
调解矛盾跟居委会有点像,一次调解成功奖励二十文。
精神文明奖讲文明做好事,一次五十文到两百文。
月底评优,连续三个月优秀升乙级。”
陈望海听着这些词——基本工资、组长津贴、绩效奖金、精神文明奖、排班表、做五休二——脑子里嗡嗡的。
他当了十二年海盗,分钱的方式极其简单:抢到东西,头目先拿,剩下的大家分。
有时候分几斤米,有时候分两瓶酒,有时候什么都没有。
他从来没有想过,“干活”和“拿钱”之间可以有一种叫做“工资”的东西,更没想过“干活”还有“休息日”。
“大人……”陈望海小声问,“做五休二……是什么意思?”
“就是干五天,歇两天。”二狗说,“歇的那两天,工资照发。”
陈望海的嘴张了张,没说出话。
旁边矮胖凑过来小声问:“大哥……咱们以后……不抢了?”
“不抢了。”陈望海的声音有点哑,“以后巡逻。”
“巡逻……巡逻能挣钱?”
“能。
有工资。”
“工资……是多少?”
“一个月五百文。
组长多五十文。”
矮胖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,嘴巴张大了:“一个月五百文?
那一年就是六贯?
大哥,咱们以前十二年才攒了三两……”
陈望海没接话。
他把腰间的木牌攥在手里,攥得紧紧的。
木牌是新的,边缘还有点毛刺,扎在手心里微微发疼。
那种疼让他觉得踏实。
码头上,同样的一幕在两百多号人身上重复着。
每个人都领到了一块木牌、一套靛蓝制服、一面小蓝旗。
每个人都换了衣服,挂了工牌,领了排班表。
有的人穿上制服后站在码头上,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,看着那个盾形徽记,看了很久。
有的人把工牌翻来覆去地看,用袖子擦了又擦,擦得木牌表面泛光。
有的人把排班表折好,塞进怀里,又掏出来再看一遍。
换完装之后,码头上站了两百多号穿着靛蓝短褐、挂着木牌的人。
他们站在一起,虽然高矮胖瘦参差不齐,但远远看去,整齐得像是从同一块布里裁出来的。
铁蛋站在码头上,右眼眯着打量了半天。
他转头对旁边的萧战说:“国公爷,这帮人看着比水师还水师。”
萧战站在他旁边,负手而立,看着码头上那片靛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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