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,‘顺便’、‘含蓄’地提一句,为国守边,责任重于泰山,开支浩繁,如今西域百业待兴,建设资金捉襟见肘,恳请朝廷念在西疆稳固之不易、成果之显着,酌情拨付点‘维稳经费’、‘建设补贴’,以示天恩浩荡,激励边关将士继续为国效死。”
这道朴实无华却分量沉重、数据详实的奏折一到京城,立刻在暗流汹涌的朝堂上引起了微妙而显着的反响。
支持萧战的将领和务实派官员腰杆瞬间挺直了,说话底气十足,声音洪亮:“看看!
你们都睁大眼睛好好看看!
萧都护在西域干的是什么?
是实实在在、看得见摸得着的赫赫功绩!
没有他在西域殚精竭虑,呕心沥血,能有如今西线无战事、商路畅通、诸部归心的安定繁荣局面?
宁王殿下远在千里之外,仅凭一些道听途说、捕风捉影的流言蜚语,便要诋毁此等国之干城,功臣良将,岂不令天下边关将士心寒?
此风绝不可长!”而那些忌惮、嫉妒萧战的人则更加忧虑,私下议论:“此子不仅勇武善战,更善于经营,懂得收买人心,如今西域被他经营得铁板一块,水泼不进,其势已成!
这才是最令人不安之处啊!”
就连在病榻上精神不济、时而清醒时而昏沉的皇帝,在看到这份充斥着硬核数据、描绘出一片勃勃生机西域画面的奏折时,昏黄的老眼中也闪过一丝极其复杂难明的情绪。
他需要萧战这把无坚不摧的利刃为他镇守西陲,开疆拓土,震慑不臣;但奏折中透出的那股蓬勃朝气、强大实力和近乎独立的运作体系,也让他心底那根对于“功高震主”、“尾大不掉”的猜忌之弦被狠狠拨动。
宁王那些如同种子般精心播撒下的怀疑与谗言,终究是在他心底那片权力的沃土里,生根发芽,留下了一抹难以驱散的、越来越浓重的阴影。
宁王的谗言如同无形无质却毒性剧烈的雾霭,在京城的上空弥漫,试图遮蔽萧战在西域如日中天的功绩光芒。
而萧战,则以一份沉甸甸、闪耀着务实与成效光辉的政绩报告作为最有力、最直接的回击。
这场相隔万里的隔空较量,暂时陷入了一种脆弱的、微妙的平衡。
然而,所有明眼人都清楚,这种平衡是短暂且极不稳定的。
老皇帝那日渐衰微、摇曳不定、不知何时便会彻底熄灭的生命之火,才是决定未来帝国格局走向最关键、最不可预测的那张牌。
所有人的目光,无论是西域稳坐钓鱼台的萧战,还是京城中上蹿下跳的宁王、冷眼旁观的安王、以及其他几位或明或暗参与角逐的皇子及其党羽,都死死聚焦于那座森严、神秘而压抑的宫城深处,等待着那最终命运裁决的降临。
西域的稳定,帝国的未来,乃至无数人的身家性命和荣华富贵,都系于那具在龙榻上艰难喘息、日渐衰弱的躯体之上了。
这场围绕皇位展开的惊天赌局,赌注已经压下,骰子,即将掷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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