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的目光如同精密扫描仪,在他脸上、身上来回逡巡,仿佛要透过皮囊,看清这个既能开疆拓土又能把京城搅得天翻地覆的臣子,到底是个什么构造。
沉默,令人压抑的沉默。
良久,皇帝才缓缓开口,第一刀就直接砍向了最敏感的钱袋子:“西域如今,岁入几何啊?”
萧战心里门清,这是摸底加敲竹杠的前奏。
他脸上瞬间切换成“老实巴交”加“略显窘迫”的模式,搓了搓手,叹气道:“回陛下,西域那地方,您是知道的,地广人稀,鸟不拉屎……呃,是资源匮乏!
开发起来太难了!
这两年好不容易靠着互市和几个小矿场有点起色,可花钱的地方更多啊!
军费、筑城、安抚那些心思活络的部族头人……哪一样不是吞金兽?
刨去所有开销,一年到头,能紧巴巴结余个二三十万两银子,那都得烧高香了!
就这点钱,还得紧着投入到西域的再建设和防备西戎上去,实在是……囊中羞涩啊陛下!”他表情之诚恳,语气之无奈,仿佛沙棘堡不是富庶之地,而是精准扶贫重点单位。
皇帝眼皮都没抬,不置可否,第二刀紧随其后,直指军权核心:“朕听闻,你军中火器犀利,声若惊雷,威力远超京营,甚至……工部兵器局?”
萧战心里翻了个白眼:来了来了,技术觊觎症犯了。
他脸上却露出“毫无保留”的坦诚:“陛下明鉴!
这都是将士们敢拼命,工匠们肯钻研!
若朝廷需要,臣愿立刻将相关图纸整理成册,并挑选一批熟练工匠,即刻送往兵部报到!
为陛下效力,为朝廷强军,是臣等的本分!”(内心oS:给你们图纸,看得懂吗?
给你们工匠,伺候得了吗?
别到时候炸了膛怪老子手艺不行。)
皇帝似乎对他的爽快有些意外,沉吟片刻,抛出了最尖锐的第三个问题,几乎算是图穷匕见:“西域偌大的兵权,你一人执掌,辛苦了。
对此,你如何看啊?”
萧战心里警铃大作,表面却瞬间“戏精”附体,挺直腰板,声音洪亮,带着不容置疑的忠诚:“西域兵权,自然是陛下的!
普天之下莫非王土,率土之滨莫非王臣!
臣只是代陛下暂管,陛下随时可派任何心腹重臣前去接管!
臣绝无二话!”他话锋陡然一转,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忧虑,“只是……陛下,西戎凶悍,犹胜狼族,且西域各部族,心思复杂,首鼠两端。
非久经沙场、深谙当地情势、能在各部族间树立威信者,恐怕……难以驾驭。
万一处置不当,引得西域再生动荡,甚至烽烟再起,岂非辜负了陛下稳定西陲的苦心?
臣……实在是为陛下,为社稷担忧啊!”这番话,软中带硬,既表了忠心,又点明了利害,把“非我不可”四个字刻在了脑门上。
皇帝再次沉默,枯瘦的手指在锦被上无意识地敲击着,寝宫内只剩下烛火噼啪和压抑的呼吸声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仿佛卸下千斤重担般,长长叹了口气,语气变得有些……“接地气”:“唉……爱卿忠勇,朕心甚慰。
只是……朝廷如今,各处都要用钱,国库……实在是捉襟见肘,用度紧张啊……” 他开始“哭穷”了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