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战眨了眨眼,似乎终于接收到了信号,慢悠悠地转过头,看向龙椅方向,正好对上皇帝那深邃莫测的目光。
他居然还下意识地咧嘴,露出了一个介于“我刚醒”和“早上好”之间的、极其不合时宜的微笑。
高坐于龙椅之上的皇帝,目光扫过下方众臣。
在经过萧战那明显神游天外、甚至还带着点睡痕和迷之微笑的脸上时,明显停顿了一瞬,嘴角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,握着扶手的指节微微泛白。
最终,他却还是什么都没说,如同什么都没看见般,面无表情地移开了目光,继续聆听下面的“辩论”。
而对面的文官队列前列,宁王将这一幕尽收眼底,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与讥讽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、带着优越感的冷笑,仿佛在说:烂泥扶不上墙,粗坯就是粗坯。
好不容易熬到太监那声如同天籁、能救赎灵魂的“退朝——”响起,萧战瞬间像是解除了全身的封印外加打了鸡血,第一个窜出大殿,动作敏捷得如同脱缰的野狗,完全不像刚在朝堂上表演完“站立睡眠”绝技的人。
他目标明确,拉上几个在京城同样郁郁不得志、同病相怜的旧部(一些被边缘化的中低级军官或品级不高的闲散武职),熟门熟路地直奔宫外那条街最热闹、酒水最烈、隔音基本靠吼的一家名为“闷倒驴”的酒肆。
“老板!
老规矩!
先上三坛烧刀子,切五斤酱牛肉,花生米毛豆拼盘赶紧的!”萧战人还没坐下,嗓门先到了。
几碗不算顶级但绝对够劲、辣喉咙如同吞火炭的烧刀子下肚,萧战的话匣子就跟被洪水冲垮的堤坝一样,收都收不住,音量自动调节到“全场广播”模式。
“哎,我说兄弟们!”他拍着油腻的木头桌子,震得碗碟跳舞,“你们是不知道,西疆那地方,虽然苦是苦了点,夏天晒脱皮冬天冻掉耳,但那是真他娘的自在!
风吹草低见牛羊知道不?
不是诗里写的,是真能看见!
天高云阔,策马狂奔,那叫一个痛快!
哪像这京城,”他嫌弃地指了指外面,“屁大点地方,规矩多得能压死人,放个屁都得想想合不合礼制,憋屈!
太憋屈了!”
一个脸上带着狰狞刀疤、一看就是老行伍的校尉,很上道地捧哏,凑近问:“国公爷,听说您当年在陇右,带着区区几百人的斥候营,就敢追着西戎王子麾下几千精锐的屁股后面揍?
真的假的?
这牛可不能瞎吹啊!”
萧战得意地一扬脖子,咕咚灌了一大口酒,豪迈地用袖子抹抹嘴,眼睛瞪得溜圆:“那还有假?
老子打仗,讲究的就是一个科技领先,装备碾压,降维打击!
你以为靠蛮干啊?
那是莽夫!
老子是文化人!”(众人:……您对文化人是不是有什么误解?)
“老子手下那帮崽子,人手一把改进型燧发枪,砰砰砰!”他比划着射击的动作,“射程远,打得准,下雨天照样响!
装填?
经过老子优化的流程,比他们拉弓射箭慢不了多少!
他们那破弓破箭,够得着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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