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有矫揉造作的姿态,没有刻意讨好的笑容,有的只是基于学识和阅历的从容自信,以及那股扑面而来的、如同山间清风、海上朝阳般的鲜活生命力。
李承弘就这么直愣愣地站在门口,忘记了自己该有的礼数,忘记了出声招呼,只是怔怔地看着,心跳不知何时漏跳了一拍,又骤然加速。
直到身后的护卫低声咳嗽提醒,他才猛地回过神来,脸上竟不由自主地有些发热。
萧文瑾也察觉到了门口的动静,停下讲解,抬眼望去。
看到是睿王李承弘,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,随即恢复平静,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,从容地绕过桌子,走上前来,敛衽一礼,姿态优雅却毫无媚态:
“民女萧文瑾,见过睿王殿下。
有失远迎,还请殿下恕罪。” 声音清脆,如珠落玉盘,不卑不亢。
这一声,将李承弘彻底从恍惚中惊醒。
他连忙上前虚扶,掩饰住那一瞬间的慌乱,尽量让声音显得平稳:“文瑾妹妹快快请起!
是本王来得唐突,未及通传。
听闻姑娘今日回京,一路辛苦,特来看看。
姑娘不必多礼。”
他这才有机会近距离看清萧文瑾。
她的皮肤因常年奔波在外,不似深闺女子那般白皙无暇,而是带着健康的光泽;眉眼清晰,鼻梁挺直,唇色红润;尤其那双眼睛,清澈明亮,仿佛能洞悉人心,此刻正带着一丝询问和礼貌的笑意看着他。
李承弘只觉得这双眼睛比任何宝石都更璀璨,看得他心头又是一阵悸动,竟有些不敢直视,连忙移开目光,转向萧战:“太傅,文瑾妹妹平安归来,还带了海外贤才,真是双喜临门。”
萧战早就把刚才李承弘那副“呆头鹅”模样看在眼里,心里撇了撇嘴,脸上却装作什么都没看见,大大咧咧地招呼:“承弘来啦!
正好正好!
大丫刚说到关键地方,你也来听听!
这海船改进啊,可是大事!
对了,你吃了没?
没吃正好一起,咱们边吃边聊!
大丫这一路可没少吃苦,得好好补补!”
“啊?
哦,好,好。”李承弘有些心不在焉地应着,目光又不自觉地飘向已经直起身、坦然站在一旁的萧文瑾。
萧文瑾对他微微一笑,做了个请的手势:“殿下请上座。”
宴席就设在前厅旁的花厅。
萧战自然是主位,李承弘和萧文瑾分坐左右。
三位红毛夷人则由二狗陪着在另一桌,语言不太通,但酒肉管够,倒也热闹。
席间,萧战自然是话最多的那个,吹嘘完自己的“丰功伟绩”,又开始追问大丫在东南的具体经历。
萧文瑾也不扭捏,从容道来。
她说起船厂工匠们如何克服困难,试制新船;说起第一次见到红毛夷人大船时的震撼;说起如何靠着连比划带猜和慢慢学习,与约翰他们沟通;说起海上贸易的利润与风险,以及沿途所见不同港口的繁华与弊病;更说起海外诸国不同的风土人情、技术特长乃至政治制度。
她不仅描述现象,更能分析利弊,提出自己的见解。
说到船厂管理,她条理清晰,奖惩分明;说到海外见闻,她眼界开阔,不乏深刻观察;甚至谈到一些初步的海外物产引进和作物试种设想,她也说得头头是道,显然做过不少功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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