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公平租税,活路一条!”
人群前方,十几个老汉跪在地上,手里捧着一卷厚厚的白布——那是万民书,上面按满了红手印,密密麻麻,像洒了一地的朱砂。
领头的老汉,正是王老五。
他今天特意换了身干净衣服——虽然还是补丁摞补丁,但洗得很干净。
头发也梳过了,用草绳扎着。
他跪得笔直,双手高举万民书,声音不大,但很清晰:
“青天大老爷,俺们不求别的,只求量清楚地,该是谁的就是谁的。
俺们佃户愿意种永乐薯,愿意交公平租,只求有条活路啊!”
身后的人群跟着喊:
“只求活路!”
“清丈田亩!”
声浪一阵高过一阵。
府衙门口的衙役们如临大敌,握着水火棍,却不敢上前——人太多了,真要冲突起来,根本拦不住。
周延泰走出来时,腿都有点软。
他当了这么多年官,见过请愿的,没见过这么大阵仗的。
上千人齐声呐喊,那声势,震得他耳膜嗡嗡响。
“诸、诸位乡亲……”周延泰清了清嗓子,试图安抚,“清丈田亩之事,官府已在筹划,只是需要时间……”
“还要等多久?”一个年轻佃户忍不住喊,“等了十年了!
还要等十年吗?
!”
“就是!
赵家八千亩地只报三百亩,这要等到什么时候才查得清?
!”
“俺们等不了了!
再等,地里的草都比人高了!”
人群又骚动起来。
周延泰汗如雨下,正不知如何是好,身后传来萧战的声音:
“吵什么吵?
大早上的,让不让人睡觉了?”
萧战揉着眼睛走出来——他昨晚看账册看到半夜,确实刚醒。
身上官服都没穿好,腰带系得歪歪扭扭,头发乱得像鸡窝。
但百姓看见他,反而安静了。
王老五抬起头,看着萧战,眼眶红了:“太傅……”
萧战走到他面前,蹲下身,看着他手里的万民书:“这玩意儿,多重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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