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是北境匠人打的,刀柄缠着牛皮,已经被磨得发亮——据说是砍过蛮族脑袋的。
“太傅,”礼部王郎中凑过来,擦着汗,“按规矩,收卷后该由礼部官员统一清点……”
“清点什么?”萧战斜眼看他,“怕少了?
放心,少一本,老子把脑袋割下来给你当球踢。”
“下官不是这个意思……”王郎中苦笑。
“那就闭嘴。”萧战摆摆手,“今天这流程,老子定的。
收一本,锁一本,直送誊录房。
中间谁敢碰,剁手;谁敢看,挖眼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,王郎中却听得后背发凉。
铁箱陆续抬进誊录房。
这是贡院最大的厅堂,原本是考官议事的正厅,现在临时改成了誊录处。
二百多张长案排成几排,每张案上摆着文房四宝,还有一盏明亮的琉璃灯——龙渊阁出品,据说能顶十根蜡烛。
二百名誊录官已经就位。
他们都是礼部、翰林院、国子监抽调来的低级官员或资深书吏,年纪最小的二十出头,最大的已经须发皆白。
此刻一个个正襟危坐,手却不由自主地发抖。
能不抖吗?
门口站着萧战呢。
这位爷的名声,京城谁不知道?
江南抄家,砍了多少人头;贡院抓作弊,眼都不眨。
现在他往门口一站,像尊门神,誊录官们只觉得脖子后面凉飕飕的。
“都听好了!”萧战迈步走进誊录房,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,“从此刻起,你们二百人,吃喝拉撒全在这儿。
饭有人送,厕所有人守,睡觉就在隔壁厢房。
不誊完八千四百份卷子,谁都别想出去!”
他走到第一排长案前,拍了拍案面:“流程很简单——领一卷,誊一本。
原卷糊名,誊本编号。
每誊完一本,交到那边验核处,由专人比对。
错一个字,罚俸三月;错三个字,革职查办;敢故意篡改——”
他顿了顿,咧嘴一笑:“老子请你去刑部大牢过年。”
满厅寂静,只有粗重的呼吸声。
一个年轻的誊录官手抖得厉害,笔都拿不稳,“啪嗒”掉在桌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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