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学生不懂诗,”黑脸大汉挺起胸膛,“但学生在北境当过五年兵,见过真正的边塞。
这诗里的‘黄沙百战穿金甲’,是真见过血的人才能写出来的!
那些只会写‘春花秋月’的酸秀才,写不出这个!”
老学士愣住,重新拿起卷子,仔细看了一遍。
良久,他叹了口气:“你说得对……是老夫狭隘了,总觉得格律不工便是下品。
这诗,确有真意。”
他提笔,把丙下改为乙中。
黑脸大汉拱手:“多谢大人。”
老学士摆摆手:“该谢的是你。
若不是你提醒,老夫就错过一篇好诗了。”
这一幕被萧战看见,他咧嘴笑了,对李承弘说:“看见没?
这就是让落第举子巡场的好处。
他们或许不懂那些文绉绉的规矩,但懂生活,懂真实。
有些文章,就得这样的人来品评。”
李承弘点头:“四叔这招,真是神来之笔。”
阅卷进行到傍晚。
琉璃灯陆续点亮,把明伦堂照得如同白昼。
八千多份卷子,要在七天内批完,任务艰巨。
但有了上午的杀鸡儆猴,谁也不敢懈怠。
萧战让人送来晚饭——依旧是红烧肉、白米饭管够。
阅卷官们轮流吃饭,每次只准离席必须两人互相监督,且必须在巡场官监督下吃。
有个阅卷官吃饭时嘀咕:“这哪是阅卷,简直是坐牢……”
旁边巡场官耳朵尖,立刻举报:“太傅,这位大人抱怨像坐牢!”
萧战走过来,拍拍那阅卷官的肩膀:“觉得像坐牢?
那你想想那些考生,在号舍里一坐三天,那才叫坐牢呢。
你们这才坐几天?
有吃有喝,还嫌?”
阅卷官赶紧低头扒饭,不敢说话了。
萧战哈哈大笑,对众人说:“都听见了?
好好干,七天后放你们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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