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臣少时随父戍边,亲见官仓之鼠肥硕如豚,而边卒三日不粒米。
问之,曰:‘粮饷未至。
’然臣见官仓廪实,何谓未至?
盖层层盘剥,十成至边不足三成。
士卒饥寒,何以御敌?
故臣以为,新政之要,不在增税,而在清腐。
腐不清,纵有万石之粮,亦难饱边卒一餐。”
这段话写得直白,甚至有些粗鲁,但字字血泪。
李承弘默然良久。
他知道边关情况堪忧,但没想到已经到了“官仓鼠肥,边卒饥寒”的地步。
他伸手,轻轻抽走王大壮的卷子。
王大壮一惊,抬头看见是睿亲王,赶紧要跪,被李承弘按住肩膀:“继续写。”
“是、是……”王大壮声音发颤。
李承弘拿着卷子走回御阶,叫来礼部官员:“这份卷子,单独糊名,单独封装。
阅卷时,本王亲自看。”
“是。”官员接过卷子,小心处理。
萧战凑过来:“怎么了?
有特别好的?”
“特别好谈不上,但特别真。”李承弘低声说,“四叔,边关的情况,比我们想的还糟。”
萧战皱眉:“等殿试完了,老子去兵部查查。
要是真有人敢喝兵血,老子剁了他。”
午时钟响。
“时辰到——搁笔!”太监高喊。
进士们纷纷停笔,有的长舒一口气,有的还在争分夺秒添最后几个字。
礼部官员开始收卷。
依旧是收一本糊一本,装进特制的铁匣,贴上封条。
全部收完后,李承弘宣布:“殿试结束。
诸生可暂回住处,三日后放榜。”
“谢殿下——”众人行礼,鱼贯退出保和殿。
走出殿门时,不少进士腿都是软的——紧张的。
陈瑜、张文远、李慕白三人走在一起。
“陈兄,你写得怎么样?”张文远问。
“还行。”陈瑜谦虚,“张兄呢?”
“我也还行。”张文远咧嘴,“至少把漕运改良那套写进去了。
就是不知道阅卷官看不看得懂。”
李慕白苦笑:“我倒是担心写得太温和了。
这题目,该写尖锐些才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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