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个王主簿,原来在户房干了八年,没被孙有德拉拢,家里穷得叮当响,老娘生病都没钱抓药,倒是条硬汉子。”萧战指着一份履历道,“可以提一提,让他管‘春耕贷’的发放,他肯定不敢贪,也贪不了——穷怕了。”
李承弘点头记下。
“还有这个赵巡检,是李铁头手下的老兵,腿上中过箭,有点瘸,退役后在乡下当保长,为人公正,在乡里威信高。
让他带一队人,负责监督几个村的河堤加固工程,保准没人敢偷懒耍滑。”萧战又点了一个。
李承弘一一应下,心中感慨。
四叔看人,似乎有种野兽般的直觉,不在乎出身,不在乎文采,只看品性和能力。
这套“不拘一格降人才”的做法,虽然粗放,但用在急需用人的冀州,却异常有效。
处理完一批人事,萧战伸了个大大的懒腰,骨头节噼啪作响。
他灌了口冷茶,忽然道:“承弘,你说……你四哥,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
李承弘手一顿,抬起头,有些意外:“四叔怎么突然问起四哥?”
“好奇。”萧战摸着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,眼神有些玩味,“你说他喜欢祥瑞,爱听吉利话,看起来人畜无害,跟个兔子似的。
可你说……一个兔子,怎么会对‘死士’感兴趣呢?”
李承弘沉默。
他知道四叔指的是净业教训练死士,以及可能牵涉到四皇子的事。
这件事,就像一根刺,扎在冀州案最深处。
“我……与四哥并不亲近。”李承弘斟酌着词语,“他年长我许多,我开蒙时,他已出宫建府。
印象中,四哥待人温和,但话不多。
宫中宴会,他也多坐在角落,很少与人应酬。
父皇……似乎也并不苛责他。”
“温和?
话不多?”萧战嗤笑,“承弘,你也是宫里长大的,应该知道,宫里最不缺的就是会装的人。
咬人的狗不叫,会叫的……咳咳,我是说,看起来越老实的,肚子里可能越有货。”
他站起身,在书房里踱步:“你想想,一个从小怯懦、不受重视的皇子,突然被得宠的贵妃收养,身份水涨船高。
他难道就甘心一直当个小透明?
他难道就不想……那个位置?”
李承弘脸色微变:“四叔,慎言!
储位之事,非臣子所能妄议!”
“行行行,不议不议。”萧战摆摆手,但眼中精光闪烁,“那我们换个角度想。
假设,我只是假设啊,你四哥并不像表面那么与世无争。
他暗中经营势力,结交外臣,甚至……利用净业教这种邪门歪道,替他干些脏活,比如训练点见不得光的力量。
这说得通吧?”
李承弘没有反驳,只是眉头紧锁。
“那么问题来了,”萧战继续分析,“他搞这些,总得有目的吧?
是为了自保?
还是为了……更进一步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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