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管在中间两头吃,吃得满嘴流油。”
承平帝站在御案后面,脸色很难看。
他不是一个听不进劝的人,但这些话从他最信任的四叔嘴里说出来,分量不一样。
他沉默了好一会儿,坐回椅子上,双手撑着额头,声音闷闷的。
“四叔,朕是不是做错了?”
萧战说:“不是做错了。
是没想周全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御案前,把那摞文书翻到中间的一页,指着上面的一个名字:“李德茂。
您说他救过落水的孩子,照顾过孤寡老人。
这些都是真的。
臣没有怀疑过。
但好人未必不会做坏事。
坏人未必不会做好事。
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。
用眼睛是很难看清的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承平帝:“人性是矛盾的。
您不知道真诚中有多少做作,高尚中有多少卑鄙。
反过来,在邪恶里也能找到美德。
李德茂救那个孩子的时候,他是真心的。
他勒索商户的时候,他也是真心的——真心觉得自己不容易,真心觉得商户有钱,拿一点不算什么。
他能同时是好人又是坏人,这并不矛盾。
矛盾的是人性本身。”
承平帝坐在那儿,一动不动。
他的手从额头上放下来,放在膝盖上,攥成了拳头。
他的指甲掐进肉里,泛白了,但他没觉得疼。
“四叔,”他的声音很低,“朕是不是太天真了?”
萧战说:“不是天真。
是善良。
善良是好事,但善良不能代替制度。
您跟他们打成一片,他们觉得您是朋友,不是皇帝。
朋友之间不分彼此,不分上下,没有敬畏。
没有敬畏,就没有边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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