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姑娘的脚下,长凳下面还垫着两块砖头,把那凳子又抬高了一截。
整个人悬在半空中,看着就让人捏一把汗。
她每做一个动作,底下就“好——”的一声,铜钱叮叮当当扔进铜锣里,像下饺子似的。
“这姑娘有股子韧劲儿。”萧战停下脚步,“看看。”
振邦拍手叫好,小手拍得通红,二狗脖子被他拍得生疼,龇牙咧嘴又不好说什么。
四丫已经举起了画板和画笔,单眼眯着找角度,嘴里念叨:“这个好,这个有故事,老派杂技艺人,传统技艺面临失传,配上这张图片,绝对能上头条,标题就叫《庙会上的顶碗人》。”
三娃推了推眼镜,仰头数碗,“一、二、三……九个。
她能顶九个?
这重心怎么稳的?
我在平地上端九个碗都端不稳,走两步就得掉。”他脖子仰得酸了,低头揉揉,又忍不住抬头看。
五宝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,眼神却时不时扫向人群外围,职业习惯,改不了。
她看了一圈,确认没有可疑人物,才把目光收回来,落在那个小姑娘身上,眉头微微动了一下——那是她表达“关心”的方式。
小姑娘的娘就站在旁边,三十来岁的妇人,穿着一件半旧的蓝布棉袄,胳膊肘上打着补丁,但补丁缝得整整齐齐,针脚细密,一看就是个手巧的人。
她手里拿着一个铜锣,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,嘴不停地吆喝:“各位大爷大娘,行行好,赏口饭吃!
丫头练了三年了,好不容易练会了这套活,今儿个过年,给各位爷添个乐子!”
她吆喝的间隙,眼睛一直盯着女儿,嘴唇微微发抖,不是冻的,是紧张。
每看到女儿身子晃一下,她的心就揪一下,手里的铜锣都忘了敲。
萧战看着那妇人眼角的细纹,忽然想起苏婉清说起过——年前有个从山东逃荒过来的母女,在永乐坊一带卖艺,问了老吴,老吴说听说过,但没见过,大概是没到国公府这一带来过。
眼前这对母女,从口音到神色,都对得上号。
小姑娘开始做最难的动作了——她慢慢弯下腰,一条腿抬起来,整个人呈一个“金鸡独立”的姿势,脑袋上的碗纹丝不动。
围观的人群屏住呼吸,连小孩都不闹了。
四丫的相机咔嚓咔嚓响个不停,三娃紧张得攥紧了拳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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