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玉成咬着嘴唇,低头看了看自己被纱布缠住的右手,又抬头看了看那堵一丈二的高墙。
墙头在阳光下闪着寒光,碎瓷片嵌在青砖里,像一排排尖利的牙齿,正对着他笑。
“小狗……”他嘟囔了一句,从地上爬起来,拍了拍屁股上的碎石子和灰,朝操场走去。
“你去哪儿?”二狗问。
“跑圈。
还差两圈,补上。
手伤了腿没伤。”孙玉成头也不回,声音闷闷的,步子迈得很大,鞋底在碎石子上踩出嘎吱嘎吱的响声。
二狗看着他的背影,嘴角微微翘了一下。
三娃收起酒精棉球,在花名册上记了一笔:“孙玉成,右手掌割伤,浅表,已消毒包扎。
性格特征:莽撞,执拗,能吃痛,不善表达,但能听懂人话。
建议引导方向:体能竞技或军事攀爬。”
傍晚,自由活动时间。
学生们有的在宿舍里叠被子,有的在操场边上看夕阳,有的在食堂里抢馒头。
钱多多一个人吃了五个馒头,说“不吃饱没力气训练”,三娃记下了,在他名字后面备注:“食量大,建议控制。”
赵天赐没有去食堂,也没有回宿舍。
他在改造营里转了一圈,把地形摸了个遍——哪里是死角,哪里是盲区,哪里有守卫,哪里的墙最低,哪里的门最不常开,他都记在了脑子里。
这是他多年“惹是生非”积累的本事,观察力一流,记忆力一流,执行力一流,全用在了歪门邪道上。
他发现一个漏洞。
傍晚换岗的时候,东侧门有大约一盏茶的功夫没人看守。
门是木门,不高,能翻过去。
翻过去之后是一条小路,通往科学院的后山。
后山没有围墙,只要穿过那片树林,就能走到官道上。
但他不能穿着作训服跑。
太显眼。
他需要一件教官的衣服。
观察了两天,他发现教官的更衣室在操场北边的小平房里,平时没人锁门——因为教官们觉得“谁会偷教官的衣服”?
赵天赐会。
更衣室里果然有。
他找到一件二狗的备用号褂——黑色的,太大了,套在他身上像个面口袋。
他把下摆扎进裤腰里,袖子卷了好几圈,又把头发弄乱遮住半张脸,在昏暗的暮色里看起来确实有几分像教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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