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……萧国公,是我说的。
我不是那个意思……我是说……这故事听着挺吓人的……跟话本里的鬼故事似的……
萧战看着钱多多那张圆脸,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又松开。
吓人?
对,就是吓人的。
吓唬你,让你记住——不学无术,骄奢淫逸,欺压百姓,下场就是满门抄斩,株连九族。
这八个字,你给我抄一百遍,明天早上交。
抄不完不许吃早饭。
钱多多的嘴巴张了张,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。
他低下头,翻开本子,拿起毛笔,开始抄。
他的手在抖,纸面上第一个字的最后一笔拖出去老长,像一条迷了路的蚯蚓在找家。
朱耀祖坐在前排,听到一百遍三个字的时候脖子僵了一下。
他的口袋里还有一张没抄完的班规,昨晚抄到第三遍的时候他哭了——不是因为累,是因为他发现那十条班规加起来比《论语·学而篇》还长,而且《论语》他也没背过。
他把手伸进口袋,摸到那张纸的边角。
纸已经皱巴巴的了,墨迹被汗洇开了几处,严禁说脏话脏字糊成了一团,旁边是他用眼泪晕开的另一个小墨团,不知道本来想写什么。
他把纸重新叠好,塞回口袋最深处,摸起来整个口袋都像鼓着一包未愈的伤口。
孙玉成坐在朱耀祖旁边,侧头看了他一眼,目光里的意思是你还没抄完?
朱耀祖没有回应,下巴绷成一道固执的弧线,像一头不肯低头的驴。
周文斌坐在第三排,笔尖悬在纸面上方,一滴墨慢慢聚成饱满的圆珠,摇摇欲坠。
他没有落笔,目光穿过窗外那堵碎瓷片墙,不知道在看什么。
赵天赐坐在最后一排靠门的位置,姿势标准得像一个已经在这里待了很久的老学员,腰背挺直,纸面干净,一个字都没写——他在等,等别人先动笔,他再决定怎么抄最快。
萧战讲完故事,开始提问。
谁能说出三个历史上因为骄奢淫逸而败家的例子?
没有人举手。
朱耀祖。
朱耀祖猛地抬起头,像被点名的小学生从梦里惊醒。
啊?
我?
对,你。
朱耀祖站起来,椅子往后一推,发出一声刺耳的嘎吱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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