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脑子飞速转动,把从小到大听说书先生讲过的故事翻了个遍。
呃……商纣王?
酒池肉林那个。
还有……还有秦始皇?
修长城修得老百姓造反了。
秦始皇不算。
萧战说,秦始皇是有功有过,而且他不是败家,是用力过猛。
再说一个。
朱耀祖想了半天,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,像清晨的露水挂在叶子上。
隋炀帝?
开运河那个?
萧战点点头。
还行,至少知道三个。
坐下。
以后少去茶楼听书,多看看书。
茶楼里的故事,十句有八句是编的。
朱耀祖坐下的瞬间松了口气。
他的腿在桌子底下微微发颤,不全是害怕,是憋的——抄班规抄出来的腰酸背痛还在肌肉里没散干净,每一下心跳都在小腿肚子上敲一次鼓。
课堂继续。
萧战从霍光讲到石崇,从石崇讲到贾似道,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部败家史、一部覆灭记。
他讲得不快,但每个故事都像一把小刀,在学生们的心口上剜一下。
不是疼,是酸,像吃了半生不熟的柿子,涩味从舌根一直蔓延到胃里,翻涌着在食道口打转。
坐在窗边的李思齐一直在记笔记。
他的字迹工整,条理清晰,每页纸的右下角都标注了日期和天气——正月十七,晴,微风寒。
他在霍光的名字下面划了一道横线,旁边用小楷写了一行批注:权倾一时,子孙不教,十载而亡。
警之。
坐在他后面的钱多多还在抄那八个字,不学无术写了三十几遍,骄奢淫逸写了二十几遍,手腕酸得抬不起来了。
他一边抄一边嘀咕:我爹要是知道我在国公府抄这个,估计得感动得哭……
课间休息的时候,朱耀祖趴在桌上,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班规纸,继续抄。
他的字歪歪扭扭的,像喝了酒的老鼠在纸上打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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