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行,我不能就这么认输。
我要把这个表情撑住,撑到暖棚,撑到放下桶的那一刻。
然后我就可以……就可以哭了吗?
不能哭,哭了更丢人。
那就不哭,瘫着。
瘫着总可以吧?”
孙玉成走在最后面。
他是五个人里最“稳”的一个。
不是他心态好,是他把所有的情绪都压成了一块铁板,压在胸腔里,压得他快内伤了。
他的脸黑得像锅底,但不是那种害羞的黑,是那种“我想发火但我在忍”的黑。
他的嘴巴死死抿着,抿到嘴角都往下撇了,形成一个倒V字形。
他全程低着头,眼睛盯着地面,看着自己的脚步一深一浅地踩在泥土里,每一步都踩得很重,像是把怒火发泄在了地上。
一个老汉拄着锄头站在路边,看着孙玉成从面前走过,点了点头,表情严肃得像在评价一匹正在参加比赛的马:“这少爷有劲!
干活实在!
你看看那步子,多稳!
那肩膀,多宽!
那把力气,多足!
这才是干活的料!
比那些花架子强多了!”
孙玉成听到“花架子”三个字的时候,嘴角动了一下。
那不是笑,是“你再说一遍我让你变成花架子”的杀气在嘴角泄露了一点点。
他的脚步没有停,步幅反而迈得更大了,像在跟谁赌气。
内心弹幕已经炸裂了,全是加粗、大写、感叹号:
“想骂人!
想摔桶!
想当场跑路!
想把这桶粪泼在萧战身上!
然后抢过五宝的刀架在自己脖子上说‘士可杀不可辱’!
——不行打不过五宝,五宝一只手就能把我按地上。
那就不架脖子了,架粪桶上行不行?”
“但一破功就得加倍干活,还会被众人嘲笑。
加倍干活意味着再挑一趟,再被围观一趟。
孙玉成你冷静,你是一个隐忍的人,你能忍。
你连爬城墙被守军追了半条街都能忍,这点味算什么?
虽然这味确实……算了不想了,越想越想吐。”
“我的拳头硬了,我的拳头真的硬了。
萧战我……不行不能说脏话,班规第十条,‘严禁说脏话、顶撞师长’,说了加罚十圈。
为了十圈不值当,为了十圈再挑一趟更不值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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