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步伐平稳得像在平地上走路,呼吸均匀得像在做瑜伽,脸上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。
那微笑不是装出来的,是真的——因为他正在心里做数学题,粪桶的重量、步幅、坡度、体力消耗,全被他量化成了一串串数字,在脑子里自动运行。
他走到萧战面前,放下桶,桶底磕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一声。
他直起腰,居然还鞠了一躬,角度精确到三十度,不多不少。
“萧国公,学生认为挑粪路线可以优化。
若将厕所到暖棚的直线路径改为‘之’字形,可减少坡度,节省体力约一成二。
另外,建议在坡度较大的路段设置临时歇脚平台,每五十步一个,可提升整体运输效率。”
萧战端着茶杯,看着这个瘦得像竹竿、戴着眼镜、挑着粪桶还在做数学题的少年,沉默了两秒钟。
“你挑粪还在做数学题?”
“凡事皆可优化。”李思齐的声音平静得像在科学院做学术报告。
“另外,我建议钱多多的桶可以换成双轮小推车,符合人体工学,可降低腰椎损伤风险。
根据我的估算,他的腰椎目前承受的压力大约是正常值的二点三倍,长期如此可能导致……”
“萧战放下茶杯,站了起来。”
“李思齐,你话太多。
加挑一趟。”
李思齐的嘴巴张了张,又闭上了。
他弯腰重新挑起粪桶,转身朝厕所方向走去。
走了几步,他的嘴唇又开始翕动了——不是在骂人,是在重新计算新的运输方案。
三趟下来,五个人回到暖棚,放下粪桶,依旧面色平静、淡定从容。
赵天赐的袍子下摆沾了几点泥,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泥点,内心在滴血,但脸上纹丝不动。
周文斌的嘴角还挂着那丝笑,但笑已经僵了,像一幅画错了的草图,擦不掉也盖不住。
钱多多的脸还是白的,但他的腿已经不抖了——不是不抖了,是抖麻了。
孙玉成的黑脸更黑了,像锅底,像煤炭,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。
朱耀祖的“风流”人设还在硬撑,但他的眼神已经死了。
村民们纷纷竖起大拇指,掌声和赞美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:
“真君子!
心性过人!”白胡子大爷的烟袋锅子在空中画了个圈。
“大户人家的公子就是不一样!
干脏活都面不改色!”大婶的洗衣盆不知道什么时候换成了一篮鸡蛋,她一边说一边往篮子里捡鸡蛋,像是准备送给这些“好孩子”。
“这孩子有出息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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