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背得特别认真,因为他知道,背不完不能吃饭。
对于一个每时每刻都在饿的人来说,不吃饭是最大的惩罚,比挑粪还难受。
挑粪虽然臭,但至少能闻——不对,不能闻,闻了会吐。
吃饭才是人生第一大事。
为了吃饭,他可以做任何事,包括背乘法表。
他背到“六七四十二”的时候,调子突然变了,从“念”变成了“说”,从“说”变成了“喊”。
他的声音越来越大,越来越快,像一台加速的发动机,从怠速一路飙到红线。
“七七四十九,七八五十六,七九六十三!
八八六十四,八九七十二!
九九八十一!”
最后一个“一”字,他的声音破了,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,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尾音。
教室里安静了片刻。
然后,不知道是谁笑了一声,接着所有人都笑了——不是嘲笑,是那种“他终于背完了我们也跟着松了口气”的笑。
二狗在小本本上画了个勾。
“钱多多,通过。
虽然不是最顺的,但态度最好。
你最后那个‘一’字是怎么喊出来的?
破音了,跟杀猪似的。”
钱多多:“……激动了。
太激动了。
我以为我会卡在‘七八五十六’那里,结果没卡,就激动了。”
二狗:“行。
坐回去。
下一个,赵天赐。”
赵天赐站起来,走到二狗面前。
他没有像前面几个人那样紧张,也没有像他们那样用各种奇怪的方法辅助记忆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,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一一得一。”他开始背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碑上。
他的速度不快不慢,节奏均匀,像一台精密的节拍器。
每背完一句,他的嘴角就微微动一下,像是在给自己打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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