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忍住了。
用袖子擦了擦眼角,深吸一口气,跳下车,大步跨进门槛。
钱夫人在正厅里等着,手里攥着一块手帕,手帕已经被她拧成了麻花。
她听说儿子今天回来,让厨房准备了一桌子菜,光是红烧肉就炖了三碗——她知道儿子最爱吃这个。
“多多!”钱夫人迎上来,上上下下打量,眼泪哗哗地流,“瘦了!
瘦了好多!
脸都小了!
下巴都尖了!”
钱多多握住他娘的手,没让他娘继续摸。
他的声音不大,但很稳,像是练过很多遍:“娘,我在改造营挺好的。
吃得踏实,睡得规矩,做的事也都是磨炼心性的本分事。”
钱夫人愣住了。
她儿子以前说话不是这样的。
以前开口就是“娘我要这个”“娘我要那个”“娘你给我银子”,三句话不离索取。
现在这句“吃得踏实,睡得规矩”,像是从哪本修身养性的书上背下来的,但从他嘴里说出来,又不像背的。
“多多,你是不是吃了很多苦?
是不是天天要干粗活?
你手都磨出茧子了!”钱夫人摸着儿子手心的硬茧,心疼得声音都在抖。
钱多多把手抽回来,背在身后,不让他娘看。
“娘,吃苦不是坏事。
萧国公说了,不吃学习的苦,就吃生活的苦。
我学习的苦没吃够,生活的苦补上了,正好。”
钱夫人张了张嘴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她想起三个月前送儿子去训练营,儿子在门口哭得跟杀猪似的,抱着她的腿不放,说“娘你不能把我扔了”。
现在,儿子站在她面前,不哭不闹,不伸手要东西,不抱怨,不诉苦,整个人像被换了芯子。
“娘,对不起。”钱多多忽然说。
钱夫人愣了一下。
“对……对不起什么?”
钱多多低着头,声音闷闷的,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:“我以前花钱大手大脚,不懂珍惜。
萧国公给我们算了账,我在外面输了钱、花了冤枉钱、被下人坑了都不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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