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了行了,别酸了。
快去整理账目,明天还要交作业呢。
别又像上次写奏章一样,写到半夜三更,第二天顶着黑眼圈上朝。”
钱益谦应了一声,抱着一摞账本,快步走向书房。
那步伐轻快得像年轻了十岁。
钱夫人看着他的背影,嘴角微微翘了起来。
她小声嘀咕了一句,声音小到只有自己能听见:“这老头,还知道上进。
不容易。”
亥时,钱府书房。
油灯亮着,灯芯烧得噼啪响,火焰一跳一跳的,把墙上钱益谦的影子晃得像在跳舞。
他坐在桌前,面前摊着账本、白纸、炭笔、算盘。
账本翻开到腊月那一页,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各种开销。
他把表格画好。
格子画了擦,擦了画,画了三遍才画直。
数字写了擦,擦了写,写了五遍才对齐。
“腊月初三,猪肉五斤,支出五十文。”他算了一下,五十文五斤,一斤十文。
便宜。
他记得市价是十二文,买便宜了。
他在旁边打了一个勾。
“腊月初五,豆腐十块,支出十五文。”一块豆腐一文半,正常价。
打勾。
“腊月初八,腊八粥材料,支出八十文。”红枣、莲子、桂圆、糯米,八十文,差不多。
打勾。
“腊月十五,年货,支出五两。”五两!
什么年货要五两?
他翻了翻明细,没有。
只有一个“年货”二字。
他的眉头皱了起来,在“五两”下面画了一道横线。
“腊月二十,新衣裳,支出三两。”三两一件衣裳?
谁的衣裳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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