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了一眼备注,写着“老爷”。
他自己?
他什么时候做了新衣裳?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补了十八个补丁的朝服,不记得最近做过新衣裳。
“腊月二十五,祭祖供品,支出二两。”二两供品?
什么供品这么贵?
他记得去年祭祖,只花了五百文。
他的眉头越皱越紧,那川字纹深得能夹死蚊子。
他在这些条目下面画了横线,在旁边打了一个个问号。
问号画得越来越大,越来越重,像是在喊“这不对劲”。
他开始用进销存表整理。
旧存——月初手头余银:五两三钱。
新收——本月收入:俸禄、冰敬炭敬,共计一百二十两。
支出——本月所有开销:他一条一条地加,用竖式计算,对齐个十百千。
算了一遍,支出八十七两四钱。
实存——应该剩多少?
五两三钱加一百二十两等于一百二十五两三钱,减去八十七两四钱,等于三十七两九钱。
他翻了翻账本最后一页,上面写着“月底实存:三十七两九钱”。
对上了。
总数没错。
但那些有问号的条目,加起来是多少?
五两年货,三两年衣裳,二两祭祖供品,还有几笔零零碎碎的“杂项”,加起来——他用竖式又算了一遍——十五两六钱。
十五两六钱!
够他吃多少顿馒头?
够他买多少双靴子?
够他喝多少杯茶?
他算不出来,反正很多。
他的手指在桌上叩了叩。
嗒嗒嗒。
然后拿起笔,在白纸上写下了几行字——“存疑支出:腊月十五年货五两,无明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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