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下一个字……左」
腊月中旬,当阴沉的天光从窗户照入营房,只见夯实的土屋内正挤着十余名穿着战袄的汉军将士。
这些将士手里拿着木板和炭笔,旁边还放着湿漉漉的手巾。
他们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营房内那唯一空旷的墙壁,而墙壁上早已摆上了一块长宽四尺的木板。
木板前,穿着青色学子袍的十七八岁後生学子,此刻正在拿着毛笔与手巾,将口中念叨的左字写在木板上。
「左……」
营房内的这群将士瞧着木板上的左字,下意识地跟着念了起来。
他们念得参差不齐,紧接着开始按照後生学子教导的,一笔一画地用炭笔开始书写起了左字。
那後生学子板着脸走下去,挨个看他们写的字。
遇到写了有问题的,他便用手里的毛笔在将士手中的木牌上,一笔一划,端端正正地重写给对方看。
「这便是左右的左,战场之上……」
学子眼看着众人已经学会书写这个字,当即开始用他们听得懂的大白话,解释起了这个字的含义。
在解释的同时,他还放下毛笔,用小令旗挥舞起了旗语,解释起了相应的旗语内容。
「这些学子倒是有耐心。」
营盘外,朱轸笑着对身旁的陈锦义、唐炳忠二人说着。
在他们的目光所及处,类似这样的营房还有大大小小上百处,而这上百处营房则只是万县城外的诸多营盘之一。
八百多名从顺庆府赶来的学子,就这样教导着万县城外的上万将士。
除了他们,还有万县的佐吏和军中的军吏。
这数百名吏员,也在教导着剩余的将士们,力图在来年二月前,使得军中将士明白最基础的旗语和调令。
「将士们若是能扫盲成功,我军日後想要调遣起来,就比过往容易许多了。」
「是极,现在兵马越来越多,调动起来也越来越复杂。」
「若是下面的将士们都识字,那倒是少了不少麻烦。」
三人交谈着将士们识字的好处,脚下的步伐则毫不停留地继续向前。
随着此处营盘尽收眼底,他们也前往了下一处的营盘。
如此营盘,在万县城外还有整整五座,而他们也利用了半个时辰的时间,将五座营盘走了个遍。
在确定营内将士都在很好的学习後,走出营盘的朱轸还不忘吩咐:「记得告诉将士们,若是日後不幸伤残退役,识字便是他们最後的出路。」
「是。」陈锦义与唐炳忠点头应下,而此时远处的万县方向也出现了疾驰而来的快马。
「总镇,成都急报!」传令的总旗官隔着老远便叫嚷了起来。
待到他策马来到朱轸面前,不等他翻身下马,朱轸便上前从他手中接过了成都的急报。
「写了什麽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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