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驾…驾……」
戌时二刻,随着太阳近半落入西边的秦岭群山中,天色也渐渐转为昏黄。
在这样的昏黄下,沔县与阳平关的炮声彻底停下,箭楼内许久未动的孙传庭也感觉到了双腿有些浮肿。
饶是如此,他却仍旧站在箭楼内,来回看向沔县、阳平关和定军山方向。
正因如此,在沔县炮声彻底停下的时候,他的心便悬了起来。
毕竟这种情况下,沔县炮声停下只有两种可能。
前者是张天礼、李绩击退来犯汉军,汉军看天时不早便撤军,後者便是……
「吁!
!」
从北边疾驰而来的塘骑在箭楼下勒马,马匹粗喘的声音打乱了孙传庭的思绪,而他也侧目将目光投下了箭楼下的塘骑。
只见塘骑翻身下马,快步登上箭楼并跪在棚外,面如土色。
瞧见他如此,孙传庭便有了不好的预感,而这塘骑接下来的话也验证了他的预感。
「督师,沔县失守,张军门与孙、李两位参将正分兵撤出沔县,我军五千援兵尚在山腰,请督师示下……」
兴许是知晓沔县的重要性,因此在说道沔县丢失时,塘骑的声音不由得压低。
孙传庭听後,原本还温热的心,顿时凉了半截。
定军山丢失、沔县也丢失……
汉中西大门户就三处地方,如今南北都丢失,只剩下了西边的阳平关还在明军手中。
「令援军及张天礼等人撤回本阵……」
「是!」
孙传庭缓缓闭上眼睛,简单的一句话,蕴含着无数怨气。
他怨朝廷抽调自己的兵马,更怨皇帝派来的监军太监愚笨无能,遭刘峻戏耍,更怨刘峻阴损手段太多,不敢在他准备万全时来攻……
他的怨气太多,根本没有可以发泄的地方。
沔县丢失,原本被明军所掌握的局面,顿时被动起来。
哪怕汉军无法将重炮搬上沔县,但那些搬上走马岭的火炮绝对可以搬上沔县。
即便那些火炮无法从沔县打到本阵的营盘,但掩护汉军下山紮营应该没有问题。
更何况他此前见过汉军在小团山的那些土工手段,有沔县这座倚靠山梁,占据平地的城池,汉军完全可以源源不断地将步卒输送到关山梁上。
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山路难走,汉军无法将军马带上沔县。
想到此处,孙传庭不由得有些庆幸自己将沔县向北移动了二里,使得它原本倚山靠平原的局势,变成了彻底的山城。
虽然明军想要夺回沔县不容易,但汉军想要走下沔县也没有那麽容易,起码骑兵是走不了的。
思绪间,孙传庭将目光投向了阳平关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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